人心自然需要安定。
李景仁等人再有覺悟,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長輩親人倒黴。
讓他們安心的最好方式便是讓他們的長輩親人親自參與到變革中來。
無論他們的長輩親人對待變革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只要這些人親自參與了,就有理由給他們一個體面的結局。
這些人現在求的也只剩一個體面了。
對李景仁這樣的年輕人,這種事情需要當面點透。
對牢房裡的經年老吏而言,不必點破,大家心裡都有數。
但這不表示他們就認可這些將要試行的新規則。
“官員也需要納稅嗎?”
“這豈不是要把我等前半生的功績全部抹殺!”
“若是朝廷如此無情,天下的讀書人誰還願意做官?”
“什麼!老夫都是民部侍郎了還得每年下地種田,還要去工坊做工,去挖河道修路種樹?豈有此理,刑還不上大夫呢,做個官怎的比犯人服苦役還辛苦?!”
“參與勞動算什麼,你們看這條,‘各級正式官員、吏員及僱員施行追責制,在職時涉事倒查十到十五年,離職或榮退後倒查五年內履職情況,朝廷保留追責相關人員的權力’!這叫什麼?這是逼人去死啊!誰能經得住這樣查啊!沒天理了!”
“皇帝既然不信任我等,我等不如現在便掛印而去得個一了百了!”
“哼!這是苛政,朝廷如此苛責官員,早晚要出大亂子!”
“大膽些,此政遠勝於暴秦苛政,大唐天下必亡於此法!”
“呸!自己不乾淨,你等就以為天下沒有乾淨的人了?” 魏徵對這些只關心自身利益的傢伙嗤之以鼻,“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老夫不怕,別說倒查十年十五年,便是倒查個二十三十年老夫都敢說聲問心無愧!”
“一群利慾薰心之徒!爾等不配在此評論新法!”
老魏一開噴,眾人都是不約而同地翻起了白眼。
韋挺不客氣道,“朝堂上下,就你魏玄成一個,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行了吧!”
魏徵針尖對麥芒,硬邦邦道,“事實如此,你有意見?”
“我......” 韋挺一下子便被懟得沒脾氣了。
其他不滿他的人也熄火了。
老魏身上的黑點真的不多。
唯二的黑點大概就是當年在瓦崗時犯下的殺孽和當初攛掇隱太子除掉秦王了。
可這兩件事根本沒人敢提。
一個提了得罪瓦崗系,一個提了直接就是得罪所有天策府的人,包括皇帝和楚王。
再說了,這兩件事本身跟新法沒有關係,新法主要強調的是倒查官員在任時的違法違規行為,這一點上,人家老魏可真就是白璧無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