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捱罵比我都多,在士林中,他老許的名字約等於奸臣的代名詞。可他這十年卻一直在兢兢業業的辦實事,你覺得是老許那樣的官員更有價值,還是鄭寶麟那樣的官員更有價值?”
這下,李世民也沉默了。
他是皇帝,需要的是能做事的臣子,不是道德楷模。
他想起了早年間李寬常說的一些話。
朝廷需要魏徵、于志寧甚至是權萬紀那樣的人,她們站在朝堂上,是道德楷模,是朝廷的形象代表。
朝廷更需要許敬宗、李績、侯君集乃至王君廓那樣的人,這些人不是標準意義上的好人,有各自的缺點和小心思,卻是實實在在撐起來大唐半壁江山和朝廷運轉的支柱。
如今想想,二小子的這些話簡直是至理名言。
犯錯不可怕,尸位素餐才真的可怕。
有人犯錯說明有人在做事,如果滿朝都是白璧無瑕、愛惜羽毛的道德先生,那才真叫可悲。
“二郎,事急從權,此等事情,以後不要再做了才是。”李世民語重心長道。
李寬點頭,“好壞對錯我還是分得清的,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非常手段卻不能常用,會反噬的。”
“你心裡有數編號,去吧。”
李寬和李承乾會坐席的時候,表決已然開始。
正如李寬預料的那樣,表決過程極不順利。
星火勢大,楚王強勢,是沒多少人敢公開反對八部基本法,但她們可以消極怠工啊!
雖然馬周沒有說可以投棄權票,但超過百分之三十五的人既不舉手贊成,也不舉手反對,使得表決結果距離規定透過的票數遠得很。
李承乾打眼一掃表決的情況,在李寬耳旁道,“老二,我看有不少星火成員都沒有表態,你如何提前預料到這種情況的?”
李寬低聲道,“人性就是如此,不能高估的。”
李承乾道,“看來星火內部的問題真的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問題,年後你打算怎麼做?”
“簡單,廢科舉,開國考。”李寬淡淡道。
李承乾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撓頭道,“星火內部的問題與科舉有何關係?”
“因為太多人都把星火本身視為新的進身之階了。”李寬道,“只有讓他們明白,星火只是引領大唐方向的指路牌,不是直接參與國家管理的官僚系統,他們才能正確看待星火的作用和價值。”
李寬可太清楚管理者和領導者的區別與作用了。
二者如果混為一談,最直接後果便是重蹈世家門閥或是東林黨的覆轍。
星火可以掌控大唐的發展方向,星火成員可以在實際工作中起到引導和帶頭作用,星火的意志甚至可以成為大唐的意志,但星火絕不能與國家治理直接劃等號。
李承乾還是不太能理解他的用意,但也習慣性的認同了他的決定,“到時候要朝廷如何配合,你一定要提前說,可不要再搞今天這一齣了。”
表決的最後結果自然八部基本法順利透過。
聽到馬周那句“即日起八部基本法正式成為大唐最高律法”時,數不清的人開始在心裡大罵星火和楚王把他們當傻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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