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立仁搖搖頭,輕聲道:“小終,你跑不掉的。”
雷終僵在原地,手中緊握短柄砍刀,臉上寫滿了尷尬與不甘,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只不過是擔心我爹,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個人去冒險!”
“我知道你擔心你爹,但這麼貿然追去,只會添亂。”馮立仁坐在雷終身邊,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雷終低著頭,手指摩挲著刀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扎,半晌才道:“馮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能幫忙。”
“我知道。”馮立仁拍拍他的肩膀,“正因為你不是小孩子,才應該懂得如何真正幫到你爹。貿然行動只會讓他分心。”
銀月高懸掛在半空中,給兩人的側臉鍍上一層淡白色的光芒。雷終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他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馮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很擔心我爹。”
馮立仁看著雷終,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他輕聲說道:“小終,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們要相信你爹的能力。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一定有辦法應對危險。”
雷終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馮立仁,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馮立仁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明天天一亮,我會派人去接應你爹。你跟著去,但必須聽指揮,明白嗎?”
雷終猛地點頭,眼睛亮了起來:“我保證聽話,馮大哥!”
馮立仁微微一笑,拍了拍雷終的肩膀:“現在,回去睡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雷終心滿意足地回到窩棚,很快進入了夢鄉。馮立仁卻久久未眠,他望著星空,思緒飄向遠方的李家莊,心中默默祈禱著雷終的父親能夠平安歸來。
李家莊的夜晚靜得讓人有些害怕,彷彿整個世界都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李鐵蘭靜靜地站在院子裡,目光凝視著南邊的荒山方向,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不斷翻湧。
“二姐,進來吧,風大。”李鐵竹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他快步走到院子裡,將一件外套遞給李鐵蘭。
李鐵蘭接過外套,卻沒有穿上,只是緊緊地攥在手裡,彷彿這樣能給她帶來一絲安慰。她的聲音略帶顫抖地問道:“三弟,你說立仁他會不會出事?”
李鐵竹看著二姐那擔憂的神情,心中也不禁一緊。他嘆了口氣,安慰道:“二姐,馮大哥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倒是咱們,恐怕要早做打算了。”
“什麼打算?”李鐵牛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抱著一捆柴火,一臉好奇地看著兩人。
李鐵蘭和李鐵竹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李鐵牛見狀,放下柴火,走到兩人面前,不解地問:“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什麼,”李鐵蘭勉強笑了笑,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鐵牛,你去看看小妹睡了沒有。”
李鐵牛撇撇嘴,不情願地轉身進屋。李鐵竹等他走遠,才低聲道:“二姐,我聽說村東頭張老漢家被鬼子搜過了,說是找抗日分子。”
李鐵蘭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她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問道:“傷人了嗎?”
李鐵竹回答道:“沒有,不過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聽說是有個姓吳的人帶的路。”
聽到“吳”這個姓氏,李鐵蘭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脫口而出:“吳添旺?”然而,話一齣口,她便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那個名字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吳添旺曾經是馮立仁手下的一名隊員,而且還來過李家做客。她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那個人總是面帶微笑,但不知為何,卻總讓人感覺心裡有些發毛。
李鐵竹見狀,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姐姐的猜測,“很有可能就是他。”接著,他提議道:“二姐,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躲一陣子吧?去山裡老爹以前的獵屋怎麼樣?那裡比較隱蔽,應該不容易被發現。”
李鐵蘭搖了搖頭,否決了弟弟的建議,“不行,現在外面的動靜這麼大,如果我們貿然離開,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還是再等等看,看看情況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幕漸漸深沉,李家的燈火也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整個院子都被黑暗所籠罩,一片靜謐。然而,在這片寂靜之中,只有李鐵蘭的房間裡,那盞油燈依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李鐵蘭靜靜地坐在窗前,藉著油燈的光亮,一針一線地縫著什麼。仔細一看,原來她正在縫製一件小衣服,那是為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這件小衣服承載著她對孩子所有的愛和期望。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在這片黑暗中,雷山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他對這片山林太熟悉了,即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也能找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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