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49章 短暫休整,其樂融融(1)

作者:裴甘丹·10個月前

樺樹林子背坡的地窨子,這幾日竟有了幾分“家”的意味。

連日的陰雨過後,塞罕壩難得放晴,陽光透過頂棚草皮的縫隙,漏下幾道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糜。

地窨子外,劉鐵坤正帶著幾名年輕隊員,用繳獲的鬼子鐵鍬修繕被雨水泡軟的入口。他幹活仔細,把土拍得瓷實,又尋了些散在地上的樺木枝子加固。

“這地窨子啊,就跟咱人一樣,根基得穩,才經得住風雨。”他一邊忙活,一邊對打下手的李鐵牛唸叨。李鐵牛似懂非懂地點頭,掄起斧頭格外賣力。

旁邊一小塊空地上,李鐵蘭和李鐵菊姐妹倆正忙著晾曬洗好的繃帶和衣物。

繳獲的鬼子紗布,經過反覆漿洗、蒸煮,變得柔軟了些,鋪在曬得滾燙的石頭上,冒著絲絲熱氣。小馮程在一邊的草蓆上爬來爬去,咿咿呀呀地想去抓光影。

“姐,這鬼子布雖說粗點,可比咱那土布經用多了。”李鐵菊抖開一件改小了的鬼子軍衣,那是給馮程準備的,“就是這黃不拉幾的顏色,真難看。”

李鐵蘭笑了笑,手裡飛針走線,正給馮立仁的舊褂子打補丁:“能保暖就行。等將來太平了,咱買好染料,給它染成青布色。”

地窨子裡,馮立仁和於正來圍坐在土炕上,炕上鋪著那張磨毛了邊的地圖。於正來正用一根炭條在上面勾畫。

“龍千倫吃了大虧,近期肯定瘋狂報復。咱得把哨位再放遠五里,尤其盯緊黑風嶺和縣城方向的動靜。”

於正來的手指點著幾處關鍵隘口,一邊回頭對守在門口的嚴佰柯交代道,“佰柯,這事還得你多操心。”

嚴佰柯靠在一旁擦拭步槍,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回頭掃視著地圖,像是在記憶地形。

陳彥儒坐在營地附近的一處山岡上,就著陽光,小心翼翼地在一本用樺樹皮訂成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麼,時而拿起一株草藥對照,那是他跟著張玄清先生學的本事,如今早就成了壓箱寶貝。

“陳大哥,你這是又在記啥?”雷終好奇地湊過來。他之前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正是閒不住的時候。

“記下這幾天看到的藥材,”陳彥儒推了推眼鏡,“壩上這地方,別看苦寒,寶貝不少。這黃芩,清熱燥溼最好;

這乾枝梅,止血有奇效。得多認、多記,將來都能派上大用場。”

他說話間,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認真勁兒,彷彿眼前不是艱苦的游擊營地,而是北平的圖書館。

雷終拿起一株乾枯的草根:“這玩意兒也能入藥?”

“這叫防風,”陳彥儒耐心解釋,“治風寒感冒、頭疼身痛最好。塞罕壩風大,容易得這病,得多備些。”

另一邊,李鐵竹正用匕首削著一根木棍,想給外甥做個玩意兒。他手藝巧,幾下就雕出個小馬駒的輪廓。

雷山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木質鬆了,容易裂。得用柞木或者榆木,那才結實。”

他說著,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備用槍托料裡,劈下一小塊緻密的柞木遞給李鐵竹。“用這個。”

李鐵竹愣了一下,接過木頭,憨厚地笑了:“謝謝山叔!”

雷山沒再說話,只是拿起自己的老菸袋,塞上菸葉,湊到汽燈上點燃,吧嗒吧嗒地抽起來。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刻滿風霜的臉龐。

於正來安排完哨位,伸了個懶腰,走到地窨子口,深深吸了口帶著草香的空氣:“嘿!這天兒真好!老劉,晚上咱能不能改善改善伙食?嘴裡快淡出鳥來了!”

劉鐵坤直起腰,笑道:“老於啊,你這是難為我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就剩點莜麵了,頂多再熬鍋野菜糊糊。”

“莜麵好哇!”於正來眼睛一亮,“搓莜麵魚魚!咱自己搓!鐵蘭嫂子,小菊妹子,幫把手唄? 再說了,老劉和麵可是一絕!”

這話引得在場眾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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