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72章 韌如勁草,暗夜星火(1)

作者:裴甘丹·10個月前

砬子溝營地內的慘狀和被逼搜山的鄉親們,像兩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一位游擊隊員的心頭。

地窨子裡,氣氛格外凝重。

在煤油燈的光暈下,於正來緊鎖眉頭,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腰間空了的槍套,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傷勢雖然早已好轉的他,但馮立仁並不再讓他輕易上一線,這也使得讓他眼神中的躁烈被一種更深沉的憂慮取代。

“長谷川這小鬼子,是真歹毒啊!”他聲音沙啞,“把老百姓推到前面當盾牌,咱們這是打也打不得,躲也躲不起!”

雷山蹲在角落,懷裡抱著杆金鉤步槍,右手提著旱菸杆,嘴裡吧嗒著旱菸,火星明滅不定。

他沉默得像一塊山岩,良久,重重地磕了磕菸袋鍋,聲音低沉而肯定:“硬衝是往火坑裡跳。我覺得咱們得學學這壩上的笤帚草,根死抓著土,風一過,又能冒綠芽。”

馮立仁就著燈光,用一把小刀仔細修理著一副簡陋的弓箭,動作沉穩。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眼神深邃而冷靜。

“雷大哥說得對。”馮立仁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長谷川他想逼我們出去硬拼,想掐斷我們和鄉親們的聯絡。我們偏不能讓他如願。”他將修好的弓箭輕輕放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

“老於,”他看向於正來,“我知道你的傷早就好利索了,但以防萬一,你先帶上幾位老實一點的同志,負責營地隱蔽和傷員照料,確保咱們的‘根’首先不能斷。這是頭等大事。”

於正來抿了抿嘴唇,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用手掌揉了揉偶爾隱隱作痛的肋部,接受了這個看似“留守”卻至關重要的任務。

“雷大哥,佰柯,”馮立仁一臉凝重地看向雷山和靜立在一旁的嚴佰柯,緩聲道,“上次小終他們冒死傳遞訊息,雖然取得了不錯的效果,但其中的風險還是太大了,這種方法不能常用,如今敵人的看守愈發嚴密,我們必須得想個新的對策才行。”

說罷,他隨手撿起一根小樹枝,蹲下身來,在地上比劃著說道:“我琢磨了一下,你們可以這樣安排。首先,把咱們的人分成兩組。”

他用樹枝在地上畫出兩條線,代表著兩組人,然後接著解釋道:“第一組,就由雷大哥您來帶隊。

這一組人不再像之前那樣靠近工地,而是要提前埋伏在敵人運輸隊必經的險要之地。

比如說石人溝那段懸崖路,那可是個絕佳的設伏地點,到時候,你們不必直接攻擊敵人,而是專門瞄準那些騾馬的腿部,或者利用撬棍等工具,鬆動崖邊的石頭,引發塌方和擁堵。

從而拖延他們的補給,就是減輕砬子溝勞工的勞作壓力,也讓他們知道,這路,想走行,但這可不太平!”

嚴佰柯聞言,眼神微微一亮,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短刀,這種破壞性襲擾,他也挺擅長的。

“另一組,”馮立仁的目光落在嚴佰柯身上,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佰柯,這次由你來帶隊。我們的目標並不是那些勞工,而是那些被逼著搜山的‘巡邏隊’以及他們身邊的監工。”

嚴佰柯點點頭,他明白這次任務的重要性和危險性。

“記住,要尋找落單、掉隊的機會。我們不需要殺人,只需要摸掉他們的武器、乾糧,或者直接將警告信塞進他們的衣兜裡。”馮立仁繼續說道,他的眼神充滿了堅定和決心。

“重點是要搜尋那些看起來心裡有怨氣的人,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存在,讓他們感到害怕。引發他們心頭的怒火,讓他們知道,替鬼子賣命欺壓鄉親,晚上走路都不會安穩!”馮立仁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劍,直刺人心。

嚴佰柯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次任務不僅是對敵人的打擊,更是對那些被壓迫的鄉親們的一種鼓舞。他決心帶領自己的小組完成任務,給敵人一個沉重的打擊。

“明白。”嚴佰柯簡短回應,語氣裡透著一絲冷冽。

“鐵竹,鐵牛,”馮立仁又看向李鐵竹兄弟,“你們哥倆,腿腳快。任務不變,聯絡‘堡壘戶’,開闢隱蔽路線。但要更加小心,現在風聲緊,寧可慢,不可做錯。”

李鐵竹用力點頭,李鐵牛則把胸膛挺得更高,馮立仁點了點頭,補充道:“另外,多保重,鐵竹,你多照應著點鐵牛,等以後咱們勝利了,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吃羊肉胡蘿蔔餡餃子。”

“好的姐夫。”倆人異口同聲道。

隨後,馮立仁慢慢地轉過身來,他的目光落在了陳彥儒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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