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97章 深溝養息,靜待風雷(2)

作者:裴甘丹·10個月前

劉鐵坤瞥了他一眼,拿起一個洗乾淨的野薯在手裡掂了掂,“小子,老哥勸你好好做好你眼下的事,別以為在後方生火做飯那就是享福,這裡面的行道可不淺呢!糧食可是命根子,多存一口,就能多一分底氣!”

他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點,這玩意兒,擱以前咱餵豬都嫌糙,但現在可是好東西嘍。等打跑了小鬼子,劉哥給你包羊肉胡蘿蔔餡的餃子,管夠!

營地一角,李鐵蘭和李鐵菊姐妹倆,正在地窨子旁的空地上晾曬洗好的衣物。

李鐵蘭手裡動作著,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正在跟陳彥儒學習的馮程和李曉。

陳彥儒找了塊相對平整的樹皮當黑板,用燒黑的樹枝工工整整地寫著字。

馮程學得認真,小手跟著比劃。李曉還小,坐在哥哥旁邊,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哥哥,小手無意識地揪著地上的草葉。

“陳師傅,這個‘火’字,為什麼上面要加兩點呢?”馮程仰起臉問,眼睛裡滿是求知慾。

陳彥儒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耐心解釋:“古人造字,兩點代表火苗升騰的樣子。馮程你看,像不像?”

馮程仔細看了看,用力點頭:“像!就像咱們灶坑裡的火苗!”他忽然壓低聲音,“陳師傅,等我學會了字,是不是就能看懂爹的那些地圖了?就能幫我爹打鬼子了?”

陳彥儒摸了摸他的頭,溫和地笑了:“不行的啊,馮隊長的那些地圖是軍事機密,你要誰都不能告訴的。”

語氣一轉,“不過,識字明理,這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學無止境嘛!”

李鐵蘭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那笑意又隱去了,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這短暫的安寧,就像偷來的一樣,讓她感到既珍惜又不安。

不多時,馮立仁回到營地裡來,摸了摸馮程的頭,又看了看女兒,李曉見到父親,張開小手咿呀著要抱。

馮立仁將她抱起,小女兒身上的溫熱和奶香氣,讓他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片刻。

“爹,等打跑了鬼子,咱們是不是就能住上不漏風的房子了?”馮程忽然問,小手拽著父親的衣角。

馮立仁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能。到時候咱們就能回你姥爺家住了。”

“還要給妹妹買花衣裳!”馮程補充道,眼睛亮晶晶的。

“好,都買。”馮立仁應著,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

他抬頭望向遠方,那裡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隱藏著未知的危機。

陳彥儒收起“黑板”,對馮立仁說:“大隊長,傷員的情況基本穩定了。就是藥材......特別是消炎的,快見底了。我打算下午再帶兩個人去林子裡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替代的草藥。”

“去吧,注意安全,別走遠。”馮立仁叮囑道,目光中帶著關切,“到時候讓正來和你一同去,現在是非常時期,一點傷風感冒都可能要命。你可是咱們隊裡的寶貝疙瘩,萬萬不能出事。”

陳彥儒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大隊長言重了,我也就是儘自己的一份力。”

馮立仁笑了笑,朝陳彥儒揮了揮手,便轉身帶著孩子一路爬上附近的山頂。

站在高處,目光從一張張堅毅的面孔上開始掠過。他知道,龍千倫的困境只是開端,長谷川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場風暴何時到來,烈度有多大,誰也不知道。但再難也要像這壩上深深紮根的樟子松,無論風雨多大,都要挺直了脊樑,活下去,鬥下去。

在這鬥爭間隙中綻放的溫情與希望,正是支撐他們走過漫漫長夜的最亮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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