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王月娥挎著籃子也走進來:“有福,給我包點針線。”
穿山甲與她交換了個眼神,繼續對王有福說:“錢我放這兒了,貨先存著,過兩日來取。”
王月娥挑著針線,輕聲說:“再給我包點紅糖吧。”
王有福包好紅糖,順手往籃子裡又塞了一小包:“姑,天冷路滑,早些回去。”
穿山甲走出雜貨鋪,在街角與兩個便衣擦肩而過。暗處,一個黑影悄悄跟上王月娥的背影。
圍場日軍指揮部裡,煤油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陰影。
長谷川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指在月亮泡子的位置反覆摩挲。
“中佐閣下。”副官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長谷川沒有回頭:“說。”
“按您之前所說,已經把龍隊長帶到在外面候著了。”
“那就讓他進來,順便把門帶上。”
龍千倫幾乎是貼著門縫溜進來的,腰垂得很低:“中佐閣下,您找我嗎?”
長谷川緩緩轉身:“龍桑,還有六天。”
龍千倫的腰彎得更低了:“是,是,卑職明白,這不已經加派人手在各村盯梢了……”
“盯梢?”長谷川打斷他,“半個月前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杉下少佐玉碎了。”
龍千倫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下:“這次不一樣!經過卑職認真尋找,發現福順雜貨鋪的鹽和火柴最近出貨量異常,而且……”
“出現異常?”長谷川走到辦公桌前,“龍桑,我要的是確鑿的證據,可不是你的猜測。”
“可是中佐閣下,王有福確實很可疑啊……”
長谷川突然笑了,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龍桑,你知道為什麼馮立仁總能搶先一步嗎?”
龍千倫茫然地搖頭。
“因為他懂得利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條暗流。”長谷川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而你呢?連一個雜貨鋪掌櫃的底細,這麼半天都查不清楚。”
“卑職愚鈍……”
“不,你不是愚鈍。”長谷川走到龍千倫面前,“你是太著急了,著急立功,著急證明自己,但有些事情,可急不得。”
他轉身望向窗外:“又或者,你拿我的話當空氣……”
長谷川回頭剜了一眼,繼續講道,“諒你也不敢有這種想法,繼續監視福順雜貨鋪吧,但要換個方式。
把明哨撤掉,改用暗樁。我要知道每一個進出雜貨鋪的人,每一筆不尋常的交易。”
“可那……那要是他一直不露破綻呢?”
長谷川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那就幫他露出來。去查查他最近的貨源,看看有沒有辦法,讓他的貨出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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