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192章 窯口暗語,貪壑難填(1)

作者:裴甘丹·10個月前

戌時三刻,塞罕壩的夜早已沉得透透的。

天上烏雲遮住了朔月,只有幾粒寒星疏疏地釘在墨黑的天穹上,灑不下多少光。

秋風從曠野深處捲來,帶著哨音,刮過枯草與裸露的凍土,冷得鑽心。

縣城東北十五里,三岔口。這地名早已名不副實,官道改走後,此地越發荒僻,只餘下那座不知何年廢棄的磚窯,像大地上一處潰爛後結成的黑痂,沉默地趴在野地裡。

窯體大半坍塌,煙囪歪斜,殘餘的磚壁在夜色裡勾勒出猙獰殘缺的輪廓。

幾盞蒙著厚布、只留一絲縫隙的車燈,將昏黃黯淡的光斑投在窯前坑窪的空地上。

松野副官筆直地站在頭車旁,軍大衣的領子豎著,抵擋著無孔不入的寒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金絲眼鏡片反射著微弱的光,只有不時瞥向腕錶的動作,洩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五輛卡車靜靜地停在他身後,如同五頭蟄伏的巨獸,帆布蒙得嚴嚴實實。

遠處,兩道更為隱蔽的車燈燈光刺破黑暗,由遠及近,同樣控制著亮度。

片刻後,兩輛黑色的、樣式普通的轎車和一輛帶篷的軍用卡車,悄無聲息地滑入磚窯前的空地,停在松野車隊的對面。

轎車門開啟,先下來兩名挎著三八大蓋、動作利落計程車兵,迅速警戒四周。

隨後,一名身著普通日軍軍官呢大衣、未佩戴明顯軍銜標識的中年男子下了車。

他個頭不高,體態微胖,臉盤圓潤,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能看出保養得宜,與松野這種前線軍官風塵僕僕的氣質截然不同。

手裡拿著個皮面的資料夾,下車後,先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那五輛卡車,目光才落到松野身上。

松野立刻上前兩步,立正,敬禮,聲音在寒風中清晰而剋制:“卑職松野浩二,奉命押運物資至此。”

中年男子隨意地抬了抬手,算是回禮,聲音有些慢,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官腔:“松野副官,辛苦了。長谷川君做事,總是這般周詳。”

他邊說,邊走向最近的一輛卡車,跟隨他的一名士兵立刻上前,用刺刀挑開捆綁帆布的繩索,掀開一角。

另一名士兵舉著蒙布的手電,照向車廂內。

整齊碼放的原木截面在手電光下泛著潮溼冷冽的光澤,木質紋理清晰。

中年男子湊近看了看,又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敲了敲幾根木頭,側耳聽了聽聲音,隨後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單子,就著手電光核對著什麼。

整個過程,他帶來的那些士兵已散開,隱隱將這片區域控制起來。

松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目光隨著對方的動作微移。寒風捲過磚窯的破口,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約莫一炷香功夫,中年男子似乎核對完畢,將單子塞回資料夾,踱回松野面前。

此人臉上露出一絲算是滿意的神色,但很快被另一種表情取代——那是一種混合著審視與不滿意的沉吟。

“松野副官,”他開口,語氣比剛才稍微沉了些,“木頭,確實是上好的落葉松和雲杉,規格也大體符合要求。長谷川君和你,倒是有心了。”

“分內之事。”松野微微躬身。

“不過……”中年男子話鋒一轉,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資料夾的硬殼,目光掃過那五輛車。

“五車……區區五車。松野君,你在壩上也有些時日了,當知塞罕壩可是滿洲國曾經的獵場,莽莽蒼蒼,這點數目,不過是九牛一毛。”

”……恐,業作模規大,靖未患匪來近且。程規證驗、徑路明探在重,運轉採試批首乃次此“:聲不上面,一頭心野松

”?患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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