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打斷他，“這批人給你，不是讓你擺著看的。開春之後，我要你把黑山嘴到冰泉子這條線，給我守成鐵桶。
馮立仁那幫人，能清剿就清剿，清剿不了也要給我堵死在山溝裡，不許他們碰運輸線一根手指頭。”
“卑職明白！”
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黑田的聲音忽然放低了些，帶上一點意味深長：“矢村，長谷川那邊，最近在圍場縣城折騰得挺歡。
坂本將軍對他，倒是挺看重。你這邊，也別讓人比下去。”
矢村嘴角那抹冷笑又浮起來：“大佐放心。長谷川中佐管的是木頭，卑職管的是路。木頭再好，只要路斷了，也是一堆廢柴。”
黑田嗯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他頓了頓，忽然問：“對了，你派出去的那個……黃金什麼來著?這條狗，靠得住嗎?”
矢村握著聽筒，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回大佐，黃金鎬這人，是個地痞無賴，見風使舵，貪生怕死。可用，不可靠。”
“那你還敢用他?”
“正因為貪生怕死，才好用。”
矢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他怕死，就不敢反。他貪財，就肯賣力。這種人，餵飽了，比那些有骨頭的更好使。”
黑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矢村，你這眼光，倒是毒辣。”
“大佐過獎。”
“行了，你忙著吧。電話掛了。”
“嗨依！”
聽筒裡傳來“咔噠”一聲，隨即是嘟嘟的忙音。矢村把聽筒放回叉簧上，站了片刻，才轉過身，走回窗邊。
勤務兵悄悄抬起眼，瞄了一眼他的背影，又趕緊垂下。
窗外，白毛風依舊在刮。
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透出一點若有若無的亮光，分不清是雪光還是雲層後頭那點可憐的日頭。
矢村望著窗外，忽然開口，像是在問勤務兵，又像是在問自己：“你說，中島那邊，得手了沒有?”
勤務兵一愣，不知該怎麼答。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矢村也沒指望他能回答。
他站了片刻，轉身走回桌邊，坐下，拿起那份冰泉子昨天送來的報告，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
報告是木村簽發的，措辭簡練：外圍正常，民夫無異常，龍千倫部按令巡防。
矢村看著那幾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木村……”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報告往桌上一撂，不再看了。
勤務兵垂手站著，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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