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勝搖搖頭：“不困。於叔，您眯一會兒，我盯著。”
於正來沒答話，又把目光投向溝口外頭那條小路。
馮立仁蹲在溝口側面一道土坎子後頭。這位置是他自己挑的，不高不低，剛好能看見整條溝。
嚴佰柯從外頭摸回來，貓著腰，身上披著灰白色的破布，跟霧氣一個色。他走到馮立仁跟前，蹲下，喘了幾口氣。
“鬼子動了。”嚴佰柯壓低嗓子，“雷大哥把他們引過來了。離這兒還有五六里，走得慢，估摸還得一個時辰。”
馮立仁盯著他：“多少人？”
嚴佰柯伸出三根手指頭：“少說也得出動大半。步行的，騎馬的都有。烏鴉在前頭帶路，走得小心，走幾步停一停，怕有埋伏。”
馮立仁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摸出半塊餅子，掰成兩半，遞給嚴佰柯一半。
“吃了。歇一會兒。等他們進了溝，你帶人去堵後路。”
嚴佰柯接過餅子，塞進嘴裡，慢慢嚼著。嚼了幾口，又吐出來一塊石子，扔在地上。
遠處的霧氣裡，隱隱約約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是許多人的腳步聲，雜沓的，踩在碎石上，嘩啦嘩啦響。
於正來耳朵支稜了一下，把槍托往肩窩裡頂了頂。
趙德勝也聽見了，屏住呼吸，手指頭搭上扳機。
腳步聲越來越近。霧氣裡，漸漸透出人影。
打頭的是幾個穿灰黃色軍服的，端著槍，貓著腰，走幾步停一停，往四周望一望。後頭跟著更多的人，隊伍拉得很長，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
烏鴉走在最前頭，在一棵歪脖子松樹底下站住，蹲下，朝後頭擺了擺手。隊伍停了。
於正來趴在坡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見烏鴉從地上撿起什麼，湊到眼前看了看，又扔了。然後站起身，朝後頭打了個手勢。
隊伍又動起來。這回走得更慢了，一步一步的，像是在泥漿裡跋涉。
走在隊伍中間的，是個騎馬的。那馬是東洋馬，個頭不高，可結實。馬上坐著的人穿著黃呢子軍服，腰裡挎著指揮刀，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卻像鷹似的，往四下裡掃。
於正來認得那人——矢村。他雖沒怎麼見過矢村幾回，可那模樣，見過一次他便忘不了。
矢村在馬背上，忽然勒住韁繩，往坡上這邊望了望。於正來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灌木叢裡。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動靜。他慢慢抬起頭，看見矢村的馬又往前走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一點一點，挪進了溝口。溝口窄，人擠人，馬過不去，騎馬的都下來了，牽著馬走。
於正來趴在坡上，手心全是汗。他在數人頭：一個，兩個，三個……數到五十幾個，後頭還有人。
鬼子進溝了。
慢慢轉過頭，於正來往馮立仁蹲的方向望了一眼。看不見人，只看見那棵歪脖子松樹，在風裡輕輕晃。緩緩收回目光，把槍托又往肩窩裡頂了頂。
等著。
等雷大哥把他們引進來，等鬼子全進了溝，等馮大隊長那邊槍響。
。能不，響不槍
。聲一又，聲一，子嗓著，嗽咳在人有。麼什說清不聽，的嚕咕裡嘰，話說聲低在人有。上石碎在踩，的啦嘩啦嘩，響在還聲步腳
。人有還頭後，多十八到數……十七、十六、十五：數裡心在他。不一，上坡在趴來正於
。敢不可，汗是全心手他
。有沒也麼什，兒味土泥了除，聞了聞他。的漉漉溼，息氣的子林著帶，來過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