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408章 溝中血戰,伏兵四起(2)

作者:裴甘丹·4個月前

鄭驥趴在於正來旁邊,懷裡抱著那杆老套筒,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指節泛白。“於哥,他們走快了。”

“看見了。”於正來說,“快了就好。快了,就顧不上看兩邊了。”

他把右手從槍上抬起來,往後伸,朝身後打了個手勢。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有人往後傳話。傳的是——準備。

坡上坡下,幾十號人,都把槍端了起來。槍口朝著溝裡,朝著那條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過的路。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只有風,從溝口灌進來,嗚嗚的,貼著崖壁刮過去。

溝裡的人還在走。走得快,可再快,也是一步一步的。前頭那個縮著脖子的人已經拐過了最後一道彎,後頭那個臉上有疤的人也拐過去了。再往前,就是溝尾。溝尾有路,爬上去,往北,就是馮立仁和李雲山等著的地方。

於正來把槍托抵在肩窩裡,手指搭上扳機。

等著。等馮大隊長那邊槍響。

溝尾。

雷山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頭,老金鉤橫在膝上,眼睛盯著前頭那條小路。趙小栓趴在他旁邊,懷裡抱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雷終蹲在稍遠些的地方,懷裡摟著那杆三八式,槍口朝著溝口方向。他在等。等爹發話,等鬼子從溝裡出來。

“爹,”雷終壓低聲音,“鬼子還沒出來。”

雷山沒答話。從懷裡掏出那個扁酒壺,抿了一小口,塞回去。把老金鉤端起來,槍托抵在肩窩裡,閉上左眼,右眼眯成一條縫,盯著那條小路。

“快了。”

溝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許多人的,雜沓的,踩在碎石上,嘩啦嘩啦響。雷終把槍口對準了溝口。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泛白。手心全是汗,在褲腿上蹭了蹭,又握住槍把。

第一個衝出來的不是人,是槍。一杆三八式,槍口朝上,被人舉著從溝裡伸出來。接著是一隻手,黃袖子,髒得看不出顏色。接著是一張臉——瘦長臉,眼窩深陷,嘴角往下耷拉著,是那個縮著脖子的偽軍頭目。

雷終沒有開槍。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爹說了,等鬼子全出來再打。打早了,後頭的縮回去了,這一仗就白打了。

偽軍頭目從溝裡鑽出來,站住,往四周望了望。什麼也沒看見。他鬆了口氣,朝後頭擺了擺手。後頭的人一個接一個鑽出來,有偽軍,有鬼子,有那個臉上有疤的——中島。

雷終把槍口對準了中島。不是要打,是瞄。瞄著,等命令。

中島從溝裡出來,站住,也往四周望了望。什麼也沒看見。可他沒有像偽軍頭目那樣鬆口氣,反而皺了皺眉,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散開。”中島說,“別聚在一堆。”

偽軍們散開了,鬼子們也散開了。可溝尾就那麼大的地方,散也散不到哪兒去。

雷山沒有開槍。他在等。等鬼子再往前走幾步,等鬼子進了伏擊圈。伏擊圈在溝尾往北三十步,那片矮松林前頭。那片林子裡,藏著於正來的人。林子外頭,是馮立仁的人。鬼子進了那片空地,四面八方都是槍口,跑不了。

中島往前走了幾步。走了五步,停住,又往四周望了望。什麼也沒看見。又往前走了五步。

雷山把槍托抵在肩窩裡,閉上左眼,右眼眯成一條縫。準星套住了中島的胸口。

再走幾步。再走幾步,就進圈了。

馮立仁蹲在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後頭,漢陽造橫在膝上。嚴佰柯趴在他旁邊,手裡端著短槍,眼睛盯著溝尾方向。

“大隊長,”嚴佰柯壓低聲音,“鬼子出來了。”

馮立仁沒動。盯著溝尾那片矮松林。林子外頭,影影綽綽,是鬼子的人影。不多,可還在往外冒。

“再等等。”馮立仁說,“等他們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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