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太年輕時其實也對孩子們關心備至,可孩子們總嫌她嘮叨,再加上老姐妹們勸她 “孩子大了該放手”,她漸漸也就不怎麼多管了,可心裡頭和馬春梅一樣,總對孩子們放不下心。
其原因是她和天底下大多數母親一樣,做得多說得更多,兒女們其實不是煩她做的那些事,是煩她嘴裡沒完沒了的唸叨。
她看著馬春梅讓自己家那小霸王似的小孫子言聽計從,就想著跟馬春梅討教討教原因。
馬春梅誠懇地道:“人們往往會對至親的人才不講道理,小天這是天生的大人物,禮賢下士,對我們這樣的才會更平易近人呢。”
葉老太太根本不相信!
只覺得這個馬春梅對小天簡直是偏愛到不講道理了吧。
算了,自己就不點醒她,讓她繼續這樣誤會小天吧。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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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長途火車晚點了,候車室裡人來人往,葉承天和陳有糧卻一點不覺得難熬。
馬春梅塞的食盒像個百寶箱,開啟來,小泡沫箱子裡放著油紙包,裡面裹著剛烙的油餅,還帶著溫熱的焦香;小瓷罐裡裝著滷豬蹄,醬色透亮,啃起來筋道入味;另外就是煮花生炒瓜子,各一大盒,最底下一層藏著很多種果乾,還有洗乾淨的李子,顆顆飽滿,咬下去脆甜多汁。
倆人沒有去同學給找的房間,直接找了個最近的地方坐下,你一塊餅我一塊豬蹄地分著吃,時不時抿口泡好的水果乾紅茶,加上瓜子花生,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時間倒也過得快。
同學的父親知道他們在等晚點的火車,到了晚飯的點,乾脆在職工食堂送了兩個飯盒過去,倒也是有肉有菜熱乎乎的。
半夜時分,廣播裡終於響起列車到站的通知,葉承天 “騰” 地站起來,差點打翻手邊的茶杯。
倆人拎著東西往外跑,剛到門口就被一陣狂風裹著的雨劈頭蓋臉澆了回來 ——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狂暴大雨,跟從天下倒水下來一樣!
葉承國隨著人流走出站臺,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噼啪作響,遠處的路燈在雨幕裡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暈,雨傘沒啥用了,人走出去三步,衣服就能溼得貼在身上。
今天又是一段不舒服的旅程,不過他也習慣了。
眉頭剛皺起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大哥!這兒呢!”
抬頭一看,葉承天正舉著把大傘朝他揮手,旁邊的陳有糧提著個小箱子。
雖然前年過年的時候才見過,不過只有一年半的時間,但葉承國還是有點驚訝,這孩子是不是長太高了,那會子好像就一米五幾,現在估計得有一米七六了吧。
但,真精神啊。
葉承國發自內心的笑了。
車子晚點這麼多,要按以前的老常規,他出門回來,有車接就不錯了, 一般因為晚點,都是他到了車站再打電話回去叫車,而不是浪費車力在車站乾等他。
這走三步就有人接,而且是自己的親弟弟接,是葉承國這輩子頭一回的待遇。
夜雨砸在雨傘上,把身著單衣的人澆得冰冷的,但聽著那聲音,心裡卻是暖和的。
他身子強壯如牛,哪怕在雨裡跑一個小時,也不會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