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太看著滿桌的早飯,滿足地嘆了口氣:“還得是大國子回來了,你看這早餐,真是豐盛得沒話說。”
別說她家老頭子以前地位多高,擱從前哪見過這麼豐富多彩的早飯?
頂多就是油炸四件配碗白米粥,就算不錯的了。
葉承國被這滿桌的熱乎氣兒裹著,心裡頭暖融融的,有種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快樂。
不過是一頓早飯,竟吃得他心裡熨帖又陶醉,連帶著渾身的筋骨都鬆快了。
果然在外千里,還是回家最好!
吃完飯,葉承國帶著兩個弟弟往外走,臨出門還交代了一句:“中午不回來吃了。”
葉承澤一聽就不幹了,拉著他胳膊嚷嚷:“別啊!爸那邊食堂的飯菜哪能吃?要不中午還是回來拿點飯菜過去吧,最差最差,也得把馬媽媽帶過去啊 ——” 最後幾個字拖得又急又長,活像被踩著尾巴的貓。
葉承國回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火氣:“就你腦子裡只想著吃!給我把皮繃緊點,正經事要緊!”
一家人說說鬧鬧地都走了,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馬春梅收拾完碗筷,把屋子拾掇得乾乾淨淨,鎖了門就往井奶奶家去,打算去喝杯茶、逗逗貓,歇個晌。
剛坐下沒多久,小井就從醫院回來了,一進門就給老太太和馬春梅彙報情況:“大嫂媽查出來是腦震盪,估計得住院一個月。現在每天要吊好多消炎藥水,最多的一天吊了八瓶。不過醫生說現在沒什麼大礙了,主要是路上耽誤得久了,血淌得多了點,得慢慢養。”
井老太太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問:“她沒說什麼胡話?”
馬春梅聽得直樂,肩膀都跟著顫,介面道:“她這情況,怕是也說不動話吧。”
小井也笑了,點頭道:“可不是嘛。她剛醒那會兒發過幾次火,每次一嚷嚷就暈過去,還得醫生搶救。後來再想發火,醫生先火了,說她這是浪費醫療資源,不想治就乾脆去死。打那以後,她就不尖叫了,安生多了。”
“現在醫院裡都在議論她呢,都說‘不作就不會死’。自己都躺醫院了還不消停,受傷了還非得大喊大叫的。也有人說,大概是醫藥費能報銷的人,就跟正常人不一樣吧。” 小井撇撇嘴,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他沒說的是,暗地裡也有人對周老爺子頗有微詞,覺得他讓朱美鳳占著個獨立病房太過分 —— 朱美鳳算個什麼東西,也配?
可週老爺子心裡的苦,旁人哪知道?
他哪是怕朱美鳳受罪?
他是怕朱美鳳在外面亂說話!
那張破嘴,天知道會胡唚些什麼。
反正不管是說他老伴、還是說他孫女兒壞話,都是萬萬不行的!
倒不如給她個單間,外面再站個崗,說是住院,其實跟坐牢也差不多,至少能把她那張嘴給堵嚴實了。
而且周老爺子這樣嚴陣以待,也讓曲念慈有些害怕,至少最近她在外面一直說的是她媽踩著石頭滑了一跤,後腦勺砸地,正好又碰到一顆尖石頭……
小周雖然有些不忿,但他現在發現最重要的是要讓小姨奶活下去,而不是再刺激她了,小周是個成年男人,遠比外面看起來的要慮事周全得多。
所以,至少目前為止,沒有傳出什麼不對勁的話。
反而是一堆人同情井奶奶,有這麼個不消停又腦殘的親家母!
電話響了,小井接了個電話,臉都氣變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