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夫人要離開江城了,臨走前,自然又有了藉口,可以再去和馬春梅正式告個別。
她走到馬春梅家,卻發現大門關著。
裡頭隱隱有說笑聲傳出來,聽著挺熱鬧,但人都聚在井老太太那屋裡呢。
最近家裡沒什麼外人了。
井老太太性子有點獨,偶然來客,她會挺高興,招待得也熱情。
可要是來人太頻繁,她就會覺得煩,嫌吵,再說家裡有產婦孩子,老太太也擔心人多帶進不乾淨的東西。
天又冷,客人一來一走,帶進冷風,屋裡的暖和氣兒都散了,空氣也不好。
加上現在有杜麗娟在,她一個人就能把場子炒得熱乎乎的,永遠在那笑著說話,聲音又脆又亮。
她幹了小半輩子餐飲,見多識廣,一肚子故事和笑話,經常逗得一屋子人前仰後合,熱鬧得很。
馬春梅和杜麗娟幾個,正商量著正事。
主要說的是毛老頭要把吳大紅的男人和她大兒子,都打發到二姑娘的軟肚皮那兒去修路!
這大冷天的,去那種地方幹一冬天,半條命都得搭進去!
吳大紅男人又愚孝,三姐妹就在這裡想辦法。
毛守山人品還行,和吳大紅兩口子結婚二十多年,臉都沒紅過,總不能眼睜睜看吳大紅成了寡婦吧。
馬春梅早就有了主意,說的是要不要趁著現在政策開放,允許私人經營了,在鎮上盤個門臉,做點小買賣。
杜麗娟好奇:“我們都有工作啊,沒有閒人怎麼做買賣,讓大紅夫妻倆個來做也不行,不是我說的,兩個人性子都又面又瓜,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馬春梅的意思,是讓杜麗娟先在國營飯店幹著,那是鐵飯碗,暫時別丟。
但同時呢,可以找個合適的門面,隨便賣點什麼,算是給自己鋪條後路。
主要就是要找個合適的門面,有點麻煩。
杜麗娟一聽就來了精神,立刻說:“巧了!我家飯店隔壁不遠,就有個臨著半條街的小院子要賣!房主急著用錢,開價八百塊。院子挺新,屋子也立正,蓋起來都不止這個價。在鎮上,這價錢不算便宜,可東西是真不錯,很新很新。”
馬春梅點頭:“那杜姐你要是手頭緊,湊不齊,我這可以先借給你。”
杜麗娟擺擺手:“八百塊我還是拿得出的。我就是……”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點煩悶,“就是周家那些人,煩得很。我要是自己買了,指不定又生出多少事,都想佔點便宜。”
馬春梅明白她的顧慮,想了想,說:“我的意思呢,這院子買下來,然後我來搞物資,你幫著把店門撐起來,再讓紅姐和她男人過來,幫著看店、打理。你看怎麼樣?”
杜麗娟一點就透:“你是想拉她一把?”
姐妹幾個感情是好,但說到底,都是和馬春梅關係更鐵。
她們都不是愛主動攬事、瞎熱心的人,姐妹家裡有事,要是不說,她們一般也不會硬湊上去要幫忙。
誰家不是一攤子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