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海洋徑直去了甜水井小院,一進門就看見了關三年。
關三年抬眼一瞧,立馬堆起笑:“二爺,您怎麼來了?今兒到我這兒,我做東!”
關海洋本就是特意來認門、認人的。
他雖說記不清關三年具體是哪一支,卻清楚這人是馬春梅的親家、關寶珍的親爹。
他淡淡一笑:“不請自來,帶家裡幾個孩子,來認認長輩。”
身後三個關家玉字輩的年輕人,立刻上前恭敬喊了聲:“三叔。”
這個 “三”,不是關海洋主脈的排行,是關三年自家的排序。
只聽名字就知道,他不是關家主脈的人。
就算離關家村近,他家也不敢輕易用 “海” 字排輩。
關三年忙不迭掏出煙遞上去,又連忙讓人去前面加菜,還要親自下廚現炒幾個肉菜。
關海洋是真正的大人物。
以前他們家過年的時候去關家赴宴,關三年這樣的,連祠堂門都進不去,只能在外面樹下襬桌。
可關海洋,小小年紀就有資格坐主桌。
擱在從前,關三年這輩子的念想,恐怕就是能伺候上關海洋這樣的人物。
如今人人平等,可刻在骨子裡的尊卑敬畏,哪能說沒就沒。
關三年是個聰明人。
他不是低三下四,只是結個善緣。
他更清楚,關海洋是場面上的人,場面上的事,就得按場面上的規矩來,結了個善緣,以後有事找上門,要是方便,關海洋順手就幫著辦了。
隨行的幾個小夥子看在眼裡 ——
關海洋這麼多年不常回巢湖,一到市裡,這麼大的館子,立馬有人搶著請客、好酒好肉招待。
再看看村裡那些守了一輩子的長輩,哪有這等體面。
一時間,對關海洋的崇拜,又深了幾分。
關海洋自己也有些意外。
這個關三年,倒是個會做人、懂分寸的。
再一打聽,知道他把女兒養得妥帖周到,根本不像姐姐擔心的那樣,在鄉下受什麼委屈虐待。
席上不多閒話,推杯換盞,吃得盡興。
當晚一行人就在甜水井小院歇下。
第二天一早,關三年親自送他們上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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