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走得極穩,也是當下對她最有利的選擇。
她當場就交了一百塊藥錢,直白跟大夫說多退少補,只有 把錢實實在在交到大夫手裡,她才最放心。
接著又拉著徐大夫的小兒媳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說自己是鄉下村裡的,離城遠,生孩子時大出血落下病根,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還編話說婆家人重男輕女,她生的都是女兒,婆家就不肯出錢給她治病,可她是真的想活下去。
這番話,騙騙普通老百姓還行,哪能瞞得過常年坐診、見多識廣的徐大夫?
可但凡兼看婦科的女醫生,大多心思通透,沒一個嘴碎多事的, 看透不說透,只專心治病,別的一概不多問。
苗招弟躺床上就把後續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託徐家看門的大爺幫忙,在隔壁院子租了一間小房,當場交了一個月房租,十五塊。
院子主婦還提供被子、桌椅等一應傢俱,再加五塊租借費。
苗招弟怕錢給少了,對方不肯盡心照顧,乾脆又請那位主婦幫忙打理一日三餐,每月再給十五塊工錢。
除此之外,每天額外再多給一塊錢菜錢,只提一個要求:要是有外人來找麻煩、吵鬧,務必幫她擋一擋,護著她點。
這麼一算,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一百多塊,主婦拍著胸口說要好好侍候她。
沒靠孃家,沒求婆家,苗招弟就憑著自己的精明算計,一個重病在身的女人,躺在床上,就在巢湖城裡安安穩穩落下了腳,有住、有吃、有人照看。
不得不說,她確實是個有手段、能扛事的女人。
她一天學沒上過,從小在重男輕女的鄉下被壓榨磋磨,可心裡從來沒認命,一直堅信自己一定能逃離那個吃人的孃家,去一個更光鮮、更幸福的地方過日子。
當年憑著年輕貌美,她一眼就相中了心軟、性格實在,又在家裡能說上話的關三年。
不得不承認,關三年是真的愛過苗招弟,不然也不會頂著家裡壓力,強硬娶了她這麼一個一無所有的鄉下女人。
可在關家只過了一年多,苗招弟就徹底看明白了:
就算嫁進關家,也不過是從狼窩跳進虎穴。
她照樣要受盡委屈,大著肚子操持家務,還要被婆婆天天罵。
這樣一眼能望到頭、苦巴巴的日子,她死都不要。
苗招弟的媽就是舊社會做那種事情的女人,後來被“解放了”,因為年紀大,長得不行,身子也不行了,就被分配給了一個鄉下男人。
苗招弟受到她媽的教育,她知道教導關三年上進奮鬥,那根本不可能。
因為她是靠著討好關三年、哄得他真心愛上自己,才進了關家的門。
她不可能反過來教育關三年怎麼做人、怎麼做事。
就算真把他教成功了,關三年也不會感激她,只會記恨她。
生孩子那天,她運氣好到離譜 —— 和關家大小姐關夫人住到了同一間產房。
大小姐就在她旁邊的產床生產,只生下一個女兒,全過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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