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北行想見,那也好。是去招待所,還是……來家裡吃?我家喜娘做菜,味道還是不錯的。”
她說味道不錯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她自己和喜娘才懂的、令人齒冷的深意。
正彎腰放茶杯的喜娘聞言,渾身猛地一顫,手裡的茶杯險些脫手。
她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司夫人,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夫人她……她怎麼敢?這是瘋了嗎!
阮甜甜在電話這頭,自然聽不到那細微的瓷器磕碰聲,也看不到喜娘瞬間煞白的臉。
她只當司夫人是客氣,順勢笑道:“家宴當然更好了,溫馨。招待所鬧鬨鬨的,哥哥臥床久了,出去走幾步散散心還行,太吵了怕他心煩。那就說定了,週末打擾伯母了。”
“不打擾,一家人嘛。”司夫人語氣恢復了往常那種矜持的溫和,又閒話兩句,便掛了電話。
阮甜甜放下電話,轉身去敲中藥房的門。
馬春梅拉開一條門縫,見她還在,便問:“你打完電話了?”
“是啊,謝謝您,馬阿姨。”阮甜甜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馬春梅“嗯”了一聲,側身出來,隨手將中藥房的門鎖上。
“喝點什麼?”
“玉米鬚茶吧,”阮甜甜隨口道,又帶點好奇地問,“馬阿姨,這茶是不是真的能讓人變瘦?”
“有一點兒作用吧,我反正要是覺得這兩天吃得油了,就會想著泡點這個喝喝。”
兩人在小桌邊坐下,馬春梅拿出個大搪瓷缸子,抓了把曬乾的玉米鬚放進去,衝上熱水。
淡淡的植物清香瀰漫開來。
然後再倒進小杯子裡。
阮甜甜捧著杯子,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狀似隨意地閒聊了幾句天氣和身體恢復的情況,話頭終於慢慢地、不著痕跡地轉了過去:
“馬阿姨,你家小張主任……最近是不是也很忙啊?”
馬春梅知道這姑娘繞來繞去想問什麼。
她臉上沒什麼變化,只點了點頭,簡短地應道:“嗯,是忙。”
阮甜甜心裡有點無奈。
她覺得馬春梅這人吧,哪兒都好,就是太實在了,聊天不會遞話頭,更不會知情識趣主動遞話,非得她把話掰開揉碎了說明白才行。
阮甜甜只好又往前探了一步,語氣裡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失落和關心:
“方建國……也好幾天沒來醫院了。聽說他跟著小張主任後面做事,一定也……特別忙吧?”
馬春梅抬起眼皮有點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話卻直接得很:“他姑都出院回家了,他還來醫院做什麼?”
阮甜甜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那點失落差點沒掛住,趕緊找補:“他是來照顧我哥……”
馬春梅打斷她,“他又不是護工,他上班啊,他有正式工作,還是一個基層領導幹部 ,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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