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活在這世上,各有各算計,你若活著事事不算計,世道就會派個人來算計你。
阮甜甜下了樓,在護士站碰見小李護士,便笑著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透明糖紙包著的南瓜喜糖遞過去:“喏,給你糖吃。”
小李護士接過來,看了看那別緻的造型,笑道:“是馬主任家的喜糖吧?她剛才來過了。”
阮甜甜順勢問:“是啊,她剛才來你們這兒了?”
“嗯,”小李護士點頭,一邊把糖放進嘴裡,“她家添了孫子,來發喜糖,晚上還要請我們楊主任去家裡吃飯呢。”
女孩子們的友誼有時就是這樣,哪怕心裡未必多親近,面對面時也能親親熱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半天。
阮甜甜做出好奇的樣子:“那楊主任晚上去,準備帶點啥好東西當禮呀?”
小李護士沒多想,隨口道:“沒啥特別的,咱們院裡每個月有奶粉的份額,楊主任剛才去領了一袋,這個送產婦和小寶寶,最合適不過了。”
阮甜甜在這裡住了些日子,對醫院佈局也熟了。
她知道護士休息室和醫生休息室是分開的。
部隊醫院條件有限,主任也就是在醫生休息室裡隔出一個小單間。
她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又和小李護士說笑了一會兒,便轉身上樓,回到哥哥病房,陪著說了會兒話。
她像是想起什麼,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對阮北行說了句:“哥,我出去一下”,便出了門。
她沒有去別處,而是腳步很輕地走向了醫生值班室。
左右看了看,走廊裡暫時沒人,她迅速閃身進去,在裡面待了大約兩三分鐘,然後又鬼鬼祟祟地退出來,輕輕帶上門。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值班室的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二十多歲的年輕男醫生走了進來,兩人正好眼對眼。
“咦?阮同學?”男醫生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怎麼在這兒?”
阮甜甜像是受了驚嚇,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我……我有點事,想……想請教一下……” 她眼神躲閃,聲音越來越小。
男醫生看她這副羞澀慌張的模樣,又是在醫生值班室門口,心裡大概明白了。
年輕女孩子,多半是來看婦科或者諮詢些難以啟齒的女人病,月事不調、腹痛之類的,在婦產科男醫生看來很常見。
“那……要不要我給你……” 男醫生本想說開點藥,或者檢查一下。
“不要了不要了!” 阮甜甜像只受驚的兔子,連連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先走了!”
她慌慌張張地就要從男醫生身邊擠過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忽然抬起頭,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向上瞥了男醫生一眼,美貌在近距離下有種驚心動魄的衝擊力。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粉嫩溼潤,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受驚似的飛快舔了一下下唇,然後便低下頭,像只真正的、慌不擇路的小兔子,快步推門跑走了。
男醫生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病歷夾,有些愣神地回頭,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
心裡掠過一絲憐惜,一絲迷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被那驚鴻一瞥和倉皇逃離勾起的微妙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