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強國一直跟在後面,幫馬春梅拎著一個大大的布包,裡面裝的都是她特意帶來的禮物,大多是些適合病人吃的東西。
馬春梅開啟布包,一一拿出來,笑著放在床頭櫃上:“林爺爺,林奶奶,這是我兒子他們廠裡新研究出來的醬菜,一共就四種口味,這是肉醬,是豬肉和蝦兩種,你們嚐嚐,要是喜歡,我下回就讓他們多郵一些過來。還有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水果茶,平時喝水的時候泡上幾片,不用加糖,也能嚐到淡淡的果香,清爽解膩。”
馬春梅這一次出來,特意帶了五份兒子張鳳城廠裡生產的醬菜,若是有機會,就藉著這些場合,給兒子廠裡的醬菜開啟一點點銷路,要知道平價的不用包裝的醬菜推出來之前,這玻璃罐頭瓶子裝的貴价的醬菜的銷路只能是找特定的有錢的圈子。
這個部隊醫院,這些老幹部就是這類圈層,又有錢,又愛吃鹹菜,又愛吃肉醬。
而且過年了,只要包裝好看一些,送禮什麼的也是很實在。
若是沒機會,也不虧,大不了把剩下的都給葉承國,他那邊人多,不管什麼東西,都能吃得乾乾淨淨。
畢竟,機會從來都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錢老太太和林家老夫妻客氣寒暄了幾句,又叮囑了兩句好好養病,便轉身笑著對眾人道:“我先去找我外孫了,他還在隔壁病房躺著呢。”
葉老太太本就是個講究人情往來的性子,人家錢老太太特意繞路來看她的親家,她自然也該禮尚往來,跟著去看看。
何況禮物昨天就已經準備好了,都是些適合病人補身子的東西,正好一併送過去。
“老林、老嫂子,你們在這裡好好養著,別勞心費神,我跟著老錢去隔壁看看她外孫,一會兒就回來。” 葉老太太笑著叮囑道。
林老頭此刻滿心滿眼都是葉承天,只一味緊緊拉著少年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問著他的學習、家裡的情況,至於這群老太太說啥,他一點也不關心。
葉老太太看了看兩人難分難捨的:“小天,你就留在這裡陪著你林爺林奶說說話,好好陪著他們,我一會兒走的時候再叫你。”
葉承天眉眼彎彎應道:“好的奶奶。”
馬春梅站在一旁,稍稍猶豫了一下 。
不等她拿定主意,錢老太太已經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又有幾分不好意思。
“馬主任,求你個事,我家外孫性子倔強得很,這幾天一直沒什麼胃口,水都喝得少,我實在沒轍了,才厚著臉皮求你,幫著看看,想想辦法,哪怕讓他能多喝口水也好啊。”
馬春梅看著錢老太太眼底的急切和擔憂:“老太太言重了,談不上求不求的,既然孩子不舒服,那我一定去看看,能幫上忙就好。”
病房離得挺遠的,這裡是內科,她們去的是外科,要下這個樓,再上一個新的樓。
推開門,這是四人間。
每張病床上都躺著一個年輕的軍人,有的胳膊打著石膏,有的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也帶著未消的淤青,一看就經歷過激烈戰鬥。
當然家裡人是不能問這傷從哪來的,只能去照顧和安慰傷員。
整個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輕咳,哪怕看到來人了,也沒有人出聲。
錢老太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腳步匆匆地走到最裡面的一張病床前,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我的正兒……”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年紀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一隻腳被厚厚的白紗布層層包裹著,高高抬著,另一隻腳則被被子嚴嚴實實地蓋著,看不清模樣,只是那被子的輪廓有些平整。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脹得厲害,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可當他緩緩睜開眼睛時,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毅和疏離,氣場很強,哪怕渾身是傷,氣場也絲毫不減。
一群人進去,腳步都是輕輕的,大氣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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