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念慈心裡,以往上吊,窒息難受也就短短一瞬,總能很快被人救下來。
可這一回,足足懸吊將近兩分半鐘。強烈的窒息感,已經讓曲念慈的腦組織缺氧。
剛被救下來時,她意識模糊,頭暈噁心,渾身發軟,雖然內心有無數想法,但沒有辦法實現,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周雅琴放心不下,夜裡也睡不踏實,先後過來探望兩次,見屋內兩人睡得安穩,一點事都沒有。
她心裡又氣又苦。
從前母親上吊被救下之後,能連著折騰她三天三夜。如今倒真被毛銅花說中,原來上員被救下來,就是喉嚨痛苦,其它的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母親就是想折磨自己。
後半夜周雅琴也放心的睡著了,第二天清早,因為怕井奶聽到,她輕聲問毛銅花:“她怎麼樣了?”
毛銅花展露無邪笑意:“我早上煮粥的時候特別給曲主任裝了一碗米油呢。”
井奶以前起得早,但現在,為了養身,她會起來喝點東西再睡個回頭覺,一天至少要補足七到八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才行。
所以正好和曲念慈錯開時間,她吃早飯大概是七點半左右。那時候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人都走了。=
第二天早上,曲念慈遲遲沒有醒來。
因為昨天腦缺氧,曲念慈一晚上都陷入持續嗜睡,精神恍惚。
迷迷糊糊睜開眼,已經九點多,想撐著起來,腦袋一陣陣發暈,嗓子疼得厲害,她撐不住趴在床邊嘔吐。
毛銅花聽見動靜推門進來,端來一杯溫熱米湯。
小姑娘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半分緊張憂慮都沒有。
“曲主任,喝點米湯潤潤嗓子,能舒服一些。喝完放在邊上就行,我晚點再來收拾,有事您儘管喊我。”
不等曲念慈回應,毛銅花轉身出去拿了拖把,把地上收拾了,再去洗拖把,就一洗不回頭了。
她覺得假上吊的人都比較情緒化,和她不是一路人,她是來做家務事的,不是來給別人倒苦水的,所以一直在外面忙活。
井奶家院子很大,有花有菜養了貓兒,雞,魚,都要餵食。
如果做得家務精細化,其實一早上是根本沒得閒時。
所以根本沒有任何人管曲念慈。
曲念慈只能自己半撐著,把米湯喝完了。
不得不說,毛銅花做家務事也沒得挑,加上她根本不介入任何人的情緒,就是幹事,好像和這些人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防護膜,所以曲念慈也極少在眾人面前挑她的刺。
曲念慈沒別人可恨,還是恨上了女兒周雅琴。
這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女兒,當媽的自殺了,在她門口上吊了,她還能去上班,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是人能做的事情嗎?
以往上吊脫險,頂多嗓子疼一陣子,身上沒有別的不適。
可這次,只要稍稍回想剛才的經歷,腦袋就陣陣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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