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連憑戰功擴編為一營,這支部隊也從一排升格為一連,可骨子裡的東西,半分沒變。
如今還活著的青山村老兵,全成了這支部隊的班排骨幹。
那股對鬼子刻進骨頭裡的狠勁,那份血海深仇,從來沒因時間流逝、番號更迭,消減半分。
胡義是一營的主官,從他指揮第一仗——伏擊鬼子搶糧隊起,就烙下了獨一份的行事風格:對鬼子,一律不留活口。
對石成痴迷收集鬼子人頭的癖好,胡義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不多加約束。
也正因如此,這次打掃戰場,註定又是一番格外“特別”的景象。
田三七從後勤部借來兩輛獨輪車,用裝滿泥土的麻袋在車上壘起簡易移動掩體。
隨後帶著戰士們沿谷口,步步謹慎地向山谷深處摸索推進。
戰場上的人都懂,打掃戰場,往往比正面廝殺更兇險。
鬼子信奉武士道,個個死硬到底。
不少傷兵就憋著一口氣,專等我方打掃人員靠近,便拉響手雷同歸於盡。
可田三七在這方面是老油條了,鬼子這套拉人墊背的把戲,在他面前半分機會都沒有。
此時的鬼愁澗,剛結束一場慘烈血戰,活脫脫一座巨大的修羅場。
陰風捲著硝煙在谷里打旋,像是從地獄深處鑽出來的怨魂,發出鬼哭似的嗚咽。
空氣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那是死亡與仇恨攪在一起的味道,厚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這地獄般的景象,半點沒讓田三七帶的戰士們動容。
跟著胡義一路殺過來,什麼大陣仗他們沒見過?
酒站一戰,胡義以水為兵,全殲來犯的一箇中隊鬼子加一個營偽軍;
困馬山一役,他借地形佈下八卦陣,生生打殘兩個大隊的鬼子,殲滅過半,殘兵狼狽逃出山去。
哪一場的陣仗,不比眼下這大?
更何況帶隊的田三七,是從獨立團原尖刀二連出來的,那是跟鬼子白刃對刺眼都不眨的狠角色。
田三七帶著戰士們,藉著獨輪車上的臨時沙袋掩體,一步步往谷里推進。
胡義自打重建連隊起,就立下了對鬼子不留活口的鐵律。
所以這次打掃戰場,補刀是必走的流程,正好也能磨一磨這幫新兵蛋子。
走在最前面的戰士死死貼著掩體,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半分動靜,就怕被藏著的鬼子傷兵陰了。
有經驗的老兵一邊走,一邊給身邊的新兵蛋子交底:“你們幾個別慌,看清楚老子的動作要領,說白了就四個字:膽大心細。出手就記住三個字:快、準、狠。”
話音剛落,老兵對著掩體邊地上的一具鬼子屍體,抬手就是一記順刺。
“噗嗤”一聲,刺刀快如閃電,精準扎進鬼子第三與第四根肋骨之間,手腕順勢一攪,又“次啦”一聲,乾淨利落地收回了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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