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飛行員也算夠狠,硬是盯著煙霧縫隙,壓著高度強行俯衝投彈。
數枚航空炸彈拖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半山腰的九臂石陣地。
轟,轟,轟——!
震天巨響接二連三炸開,塵土碎石瞬間騰空十幾米高,戰壕壁被震得簌簌落土,剛加固好的一段崖壁工事直接被炸塌半邊。
滾燙熱浪裹著鋒利彈片擦著頭頂飛過,打在後方樹幹上,爆出一連串噼啪脆響。
尖嘯聲接踵而至,一發接一發航空炸彈在陣地前後炸開,整面崖壁都跟著地動山搖。
濃煙瞬間鎖死山頭,能見度跌到不足三米。
新兵們被這毀天滅地的轟炸嚇得大多趴在戰壕地面上,有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有的死死捂住耳朵蜷成一團。
身邊老兵抬腳就往新兵蛋子屁股上踹,吼得撕心裂肺:
“不想活了?張嘴!把胳膊墊在胸口上,別把胸口直接貼地面!不然震波能把你五臟六腑全震碎!”
老兵們全是經受過炮戰的老油子,紛紛遠離崖壁直角,半蹲在工事承重柱旁的死角里,死死攥緊武器。
偶爾借爆炸火光探起頭,往射擊口外掃一眼,又迅速縮回來護住頭。
“都別慌!蹲穩了!護住頭和胸口!”
騾子在炮火裡扯著嗓子吼,聲音被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撕得支離破碎,卻依舊帶著一股能釘住人心的狠勁,清清楚楚砸進每個人耳朵裡:
“轟炸一過,鬼子步兵準到!都給老子把槍攥緊了,誰也不許慫!”
在九連的煙霧干擾下,鬼子飛機扔下的十幾顆炸彈,沒一顆能精準命中核心工事。
可航空炸彈的威勢,遠不是迫擊炮能比的。
一輪轟炸下來,每個人耳邊都嗡嗡直響,腦袋像被鐵錘反覆砸過一樣劇痛,張嘴說話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缸。
濃煙滾滾中,引擎呼嘯漸漸遠去,鬼子的轟炸終於停了。
騾子狠狠抖落頭上、脖子裡的塵土碎石,顧不上拍乾淨身上的土,立刻撲到主堡機槍射擊孔前,眼睛透過淡淡的煙霧死死盯住山下敵情。
只見山下鬼子藉著剛才轟炸的掩護,已經利用煙塵衝上主峰平臺,黑壓壓一片,估摸著有小兩百號人。
最前頭尖兵組就地臥倒,三八大蓋死死對準崖壁射擊孔負責掩護;後面大隊鬼子都隨身扛著一個沙袋,貓著腰飛速構築簡易掩體。
日軍單兵素質當真過硬,僅僅利用轟炸結束後的五六分鐘間隙,第一處臨時掩體便已成型。
在鬼子軍官厲聲呵斥下,日軍迅速依託掩體架起九二重機槍,後面百十來號人分成三波,交替掩護往前推進、層層佈置工事——這正是鈴木弘的主力。
“來了!都給老子沉住氣!”
騾子抄起身邊擦得鋥亮的老夥計捷克造,翻身趴到射擊孔後的機槍平臺,眼睛透過準星,死死鎖住步步逼近的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