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聽我的,你早被鬼子那輪集火打成篩子,還有今天?”
她往前半步,仰著臉瞪他,小臉上全是不服輸的狠勁:
“你要打叢林戰、打伏擊、打回馬槍,最缺的就是能看穿鬼子陰招的人。
何況我這槍法,能直接把鬼子火力封死。你身邊弟兄都是近戰猛,遠距離點射,誰有我穩?”
羅富貴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句都說不出來,叼在嘴裡的草簽咬得咯吱響,愣是沒擠出半個字。
小紅纓一看有門,甩出了自己的承諾:
“我跟你約法三章:
一,我不衝前,只佔制高點;
二,我全聽你指揮,你讓撤我就撤;
三,真到危險,我絕不拖後腿。
你要是還不讓,就是不信我能耐。小鬼子的陰招可不少,我從狐狸那裡學了一肚子,關鍵時候保不齊就能像上次一樣救大夥的命!”
說完,她腰桿一挺,小手穩穩按在槍柄上,那股冷靜和自信,瞬間壓過了剛才的撒潑。
羅富貴盯著她看了半晌。
眼前這哪裡還是隻會鬧脾氣的小丫頭。
是九連練出來的、實打實敢玩命、槍又準得嚇人的能人。
他心裡那道硬口子,終於被撬開一條縫。
罵也罵了,嚇也嚇了,道理也掰扯透了,這丫頭軟硬不吃,偏偏手裡的本事,正是他這場伏擊最缺的。
小丫頭一直死死盯著羅富貴,看他表情已經有了鬆動,立即丟擲最後一個籌碼。
“不就是嫌我體能差,怕我拖後腿嗎?我有傻子,他就是我的腿!撤退時我真跑不動了,他能揹著我跑,你們誰敢說他揹著我會拖後腿?保不齊你們都得跟著後面吃灰!”
傻子原名吳石頭,是獨立團最特殊的兵。智商可能不過五十,新兵連練了一個月,佇列站不好,左右不分,槍不會瞄準。當時代管新兵連的連長郝平,氣得差點給他退了兵籍。
還好那時八路軍剛建立根據地,戰損極大,兵員補充一時捉襟見肘,才死馬當活馬醫給留了下來。
郝平的三連肯定不要,二連高一刀脾氣火爆,郝平也不想招惹,一連吳言是團長的御林軍,更不能糊弄。最後郝平大手一揮,直接送到了九連的前身——九班。
當時胡義見了這黑土豆也是無語:郝平,你不是紅三連嗎,覺悟就這麼高?
還好胡義的眼光不是郝平能比的。不能打槍,做輜重兵也不錯,黑土豆敦實有力氣,挖工事、扛彈藥肯定好使。
就這樣,吳石頭進了九班。
胡義很快發現,這貨就是一臺人形機器。對挖土有著天生的本事,一個人能頂半個班,挖的工事又規整又標準,連戰壕外沿都拍成帶弧度的半圓,趴在上面更利於瞄準。後來費勁巴拉連問帶比劃才弄明白,這黑土豆一家都是幫人打井謀生的。一次井塌,爹孃都沒了,他只會賣力氣挖土,找水的手藝還沒學會,斷了生路,才被村裡親戚送來部隊。
吳石頭來九班沒多久,胡義又發現他一個特長——扔石頭特別準。
他成了丫頭的跟屁蟲。丫頭捉弄村裡半大孩子解悶,那些孩子憋了一肚子氣,聯合起來對付她,小紅纓一下落了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