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在那等著,等著那個她最心心念唸的人回來。
最先出現的是牛隊。在一個班戰士的護衛下藉著月光往山坳裡趕。
黑壓壓的一片,在月光下影影綽綽,順著山路慢慢挪進了山坳。
每頭牛的背上都垛著白森森沉甸甸的糧袋,在月光下晃得人眼睛直暈,壓得牛背微微弓起,鼻子噴著粗氣。
糧袋那沉甸甸的分量,把壓在眾人心裡多日的陰霾,一下子砸得煙消雲散。
山坳裡瞬間活了過來。男男女女都往牛隊這裡趕。
不一會趕來的人就把牛隊給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先到的人已經開始卸糧了,一雙雙手去接牛背上的糧袋。
可留在山坳裡全是老弱婦孺,壯勞力嚴重不足,一袋百十來斤的大米,兩個半大孩子抬著都打晃。
跟著來的幾十名民夫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搭手,扛著糧袋往一旁的空地堆。
小孩子們也被熱鬧的氣氛感染,開始在牛群裡上竄下跳,伸手拍著牛脊背,追著牛尾巴鬧。
大人們在後面扯著嗓子吆喝:“別往大牲口後面跑!小心踢著!”
沒人真的生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是那種壓了太久、終於露出來的、傻乎乎的笑。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農,哆嗦著扯開了一袋米的封口。
白花花的大米順著指縫流下來,落在他粗糙的手心裡。
他盯著那捧米看了半天,嘴唇哆嗦著,反覆唸叨:“真正的白大米啊……多少年沒見過了……”
卸糧的活一直沒停。
一袋接一袋的大米,一箱接一箱的罐頭、彈藥,從牛背上卸下來,堆成了小山。
直到胡義帶著收拾完戰場的主力隊伍進了山坳,卸糧的活還沒幹完。
戰士們二話不說,槍往背上一甩就撲上去搭手。
卸糧進度瞬間快了數倍。
半盞茶功夫,四十六頭牛背上的物資全數卸空。
空地上的大米、罐頭、彈藥分門別類,堆得整整齊齊。
胡義揮了揮手,安排幾個熟悉牲口的戰士,帶著民夫裡的老把式,趕牛去山邊緩坡吃草飲水。
另一邊,蘇青已經扯著嗓子張羅起來:“都別愣著!生火做飯!今天全吃乾的!牛肉罐頭配白米飯,一人兩大碗,可勁造!”
十幾口大小不一的鐵鍋很快架了起來,白花花的大米倒進鍋裡,咕嘟咕嘟的熱氣往上冒。
沒一會,濃郁的米飯香混著肉香,順著風飄滿了整個山坳。
開飯的哨聲剛響,所有人都湧了上去。
戰士們端著粗瓷大碗,狼吞虎嚥,扒飯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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