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茂雄熬了整整一夜,盯著工事收尾到天快矇矇亮。
他算準了八路慣於夜襲,最危險的時段是後半夜,黎明前天邊已經有了魚肚白,攻擊需要準備時間,一晚上他的心始終被繃得如同弓弦,檢查工事觀察周邊情況,天要亮了,土八路已經失去了最佳攻擊時段。
他的心終於安定了些許,最後一次確認各哨位無異常,他才終於鬆了那根繃了整晚的弦,倒在床上剛沾枕沒幾分鐘。
驟起的槍聲猛地炸在耳邊。
北川渾身一震,瞬間彈起半個身子,心臟猛地縮成一團,後頸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已經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把衝到喉嚨口的驚愕壓了回去。
他沒動,屏住呼吸側耳凝聽了兩秒——
步槍點射、兩挺輕機槍,一個加強排,為什麼彈道落點全在工事外圍,距離近得也太離譜了吧。
不對。
他心裡猛地一沉。按他的部署,交火起碼該在三百米外的開闊地打響,怎麼槍聲貼得像在牆根底下?
門外立刻傳來衛兵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少尉!八路、八路打過來了!”
“慌什麼。”
北川沉聲喝住對方,聲音裡已經聽不出半分剛驚醒的慌亂,手上飛快套上軍裝,抓起指揮刀和南部手槍槍套:“傳我命令——守備隊全體進入戰鬥位置,各哨位死守射擊孔,不準擅自後撤!”
話音未落,他已經推門而出,快步朝著核心工事土炮樓衝去。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炮樓重機槍射擊位,北川透過觀察口只掃了一眼戰場,後槽牙瞬間咬緊。
太近了。
八路的火力點居然已經摸到了工事百米之內,藉著民房和牆角掩護,位置刁鑽得離譜。
這群值守的蠢貨!居然讓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戰後一律軍法處置!
怒罵只在心裡轉了一圈,他已經壓下火氣,猛地揮手:“九二式,壓制左前方火力點!”
重機槍立刻轟鳴起來,子彈帶著尖嘯砸向牆角,打得磚石碎屑亂飛。
可剛打空半個彈板,右側斜後方又一挺機槍突然開火,子彈噼裡啪啦狠狠砸在射擊孔沿上,碎石子濺了機槍手一臉。
而剛才被死死壓制的左前方火力點,早就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
“轉槍口!壓制右側!”北川厲聲下令。
機槍手死死扳住方向機,槍身卻“咔”地一音效卡到了三腳架限位,槍口差了一截,死活夠不著右側的火力點。
“中尉!方向機打滿了!夠不著!”
北川腦子裡“嗡”的一聲。
方向射界左右各16.7度——這是他親手算過、親手定的射擊位。四百米距離上能封死整片開闊地,可到了百米距離,有效覆蓋寬度直接縮了四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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