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對賬,早上打掃戰場清點的日軍屍體正好四十八具,一個活口都沒跑出去。
知道這個洞的鬼子,全死光了。這訊息半點兒都漏不出去。
胡義心裡懸著的大石頭先落了一半。
有這麼個洞兜底,這批物資起碼不用慌著往南山硬搬,就算鬼子援軍來得比預想的快,好歹能先藏起大半,不至於落到鬼子手裡。
可高興沒半分鐘,他又皺起了眉。
洞是好洞,位置也近,可崖壁直上直下,馱牛上不去,所有物資都得靠人在上面放牽引繩往上拉。
眼下人手本來就緊:
傷員佔了二十多號,押送頭批物資去南山走了十幾個,剩下的人還要守曬穀場、搬貨、警戒,連軸轉都未必趕得及。
運力還是卡脖子。
他猛地想起,西村口聚著一幫從掃蕩裡衝出來的潰兵和逃難老鄉。
本來打算戰後再慢慢甄別收攏,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正好去看看。
跟蘇青交代了兩句盯緊曬穀場、等頭批馱牛回來先待命,胡義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轉身往西村口走。
靴底碾過曬穀場邊散落的彈殼,沒半盞茶的工夫,就望見了村口那片斷牆殘垣。
焦黑的房梁斜插在浮土裡,斷牆根下擠著烏泱泱一片人。
蘇青早前過來規整過一番。
當時聚在西村口的逃散村民,還有被打散沒來得及歸隊的潰兵,個個面黃肌瘦,餓得腳步虛浮。
可自己剛指揮打完一場慘烈的攻堅戰,要忙活的事千頭萬緒。
這一百五六十號人是被戰鬥吸引過來的,蘇青看他們狀態太差,一時半會兒根本幫不上半點忙。
他沒有猶豫,命令戰士找來五六口大鍋、三四袋大米和一整箱繳獲的牛肉罐頭,對著逃難的人群吩咐道:
“現在人手緊張,你們負責先升火支灶煮粥,把大夥的伙食安排上,保證每人兩大碗濃粥。”
“火塘不要斷。飯好了你們先吃,吃完了負責給村子各處送熱粥。”
等胡義找過來的時候,饑民的狀態已經好了不少。
熱粥灌進空了幾天的肚子,鹹香的罐頭肉墊了底,這幫熬得脫了形的潰兵和逃難百姓,臉上總算褪了點死人似的灰氣,三三兩兩靠牆坐著緩神。
破爛的軍裝上沾著草屑與幹血,莊稼漢的粗布褂子磨得露了棉絮。
人人眼裡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麻木,卻又透著股從血戰裡熬到現在的硬氣。
鬼子掃蕩像個最嚴苛的篩子,那些軟骨頭、孬種、投降派,根本撐不過這連續一個月的大規模掃蕩。
這裡的人雖然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可以肯定,沒一個是軟骨頭。
胡義的靴子踩在碎瓦上咔咔響,坐著的人紛紛抬眼望過來。
:上心人在砸都字字,實沉門嗓,套客不也,站一上地空的前牆斷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