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掛牌招賢的喧囂尚未完全平息,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便如同北地遲來的倒春寒,猛地撲向了剛剛顯露出一絲生機的京畿大地。
蝗災!
先是京畿東面的幾個縣傳來急報,說是發現了零星的蝗蟲,尚未成氣候。沒過幾天,壞訊息便如同雪片般飛來,蝗蟲的數量以驚人的速度膨脹,黑壓壓的蟲群如同移動的烏雲,掠過田野,所過之處,剛剛返青的麥苗、甚至樹皮都被啃噬一空!災情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威脅到京城周邊的皇莊和重要糧產區!
訊息傳到京城,舉朝震動。春耕剛過,夏收未至,若是讓蝗災毀了青苗,不僅今年賦稅堪憂,更可能引發饑荒,動搖國本!
皇帝李元照緊急召叢集臣商議對策。朝堂之上,頓時亂成一團。
禮部的官員主張祭祀蝗神,設壇祈禱,請求上天收回災厄;欽天監的官員則引經據典,說是“朝政失和,天降警示”,隱隱將矛頭指向了最近“離經叛道”的格物院和陳野;戶部尚書趙文明則一臉沉痛,強調要立刻調撥錢糧,準備賑災,但國庫空虛,如何調撥又是難題……
爭吵了半天,全是務虛和推諉,沒有一條能立刻撲滅蝗蟲、保住莊稼的切實辦法。李元照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吵吵嚷嚷的臣子,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勳貴佇列中,一直耷拉著眼皮,彷彿又在打瞌睡的陳野。
“陳愛卿!”李元照忍不住點名,“西涼州地處邊疆,想必也經歷過蝗災,愛卿可有應對良策?”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陳野身上。有期待的,有幸災樂禍的,更有如趙文明般冷眼旁觀的,等著看他出醜。
陳野慢悠悠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似乎剛被吵醒。他出列,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回陛下,蝗災嘛,西涼確實也鬧過。說難治也難治,說好治……也挺好治。”
“哦?”李元照精神一振,“愛卿有何良策,速速道來!”
趙文明在一旁冷冷插嘴:“陳侯爺,此乃關乎社稷民生之大事,可不是你格物院鼓搗那些奇技淫巧的時候,莫要信口開河!”
陳野瞥了他一眼,懶得理會,直接對皇帝說道:“陛下,蝗蟲這玩意兒,怕的東西不多,但有幾樣是它們的剋星。第一,怕火;第二,怕煙;第三,怕一種特殊的……‘味兒’。”
“味兒?”李元照和眾臣都愣住了。
“對,味兒!”陳野肯定地點點頭,“一種它們聞了就不想靠近,沾上了就活不了的味兒!臣在西涼,就是用這個法子,配合火攻煙燻,把蝗災壓下去的。”
“是何奇物?”李元照追問。
陳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吐出兩個字:“糞勺。”
朝堂上瞬間一片死寂。糞……糞勺?!
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和議論聲。
“荒唐!簡直荒唐!”
“糞勺治蝗?聞所未聞!”
“此乃褻瀆朝堂!陛下,切不可聽信此等無稽之談!”
趙文明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陳野:“陳野!你……你竟敢在陛下和滿朝文武面前,說出如此汙穢不堪之言!你……”
陳野掏了掏耳朵,渾不在意周圍的反應,對著御座朗聲道:“陛下!法子髒不髒,管用就行!蝗蟲繁殖快,靠人去抓,累死也抓不完!祭祀祈禱,要是有用,歷朝歷代還會有蝗災嗎?唯有找到它們的弱點,一擊致命!臣願立軍令狀,若此法無效,臣甘願受罰!但若有效,請陛下準臣全權處理此次京畿蝗災,並讓格物院協助!”
李元照看著陳野那副混不吝卻又充滿自信的樣子,再想想西涼州那些看似粗鄙卻實實在在的政績,心中天平已然傾斜。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朝堂的喧譁,沉聲道:“准奏!京畿蝗災之事,暫由雲麾侯陳野總攬,格物院及京畿各縣全力配合!若有需要,可便宜行事!”
“臣,領旨!”陳野高聲應下,看都沒看臉色鐵青的趙文明等人,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太極殿。
訊息傳出,朝野再次譁然。“糞勺侯爺要拿糞勺治蝗”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茶餘飯後,無人不津津樂道。趙文明等人更是暗中串聯,只等陳野失敗,便要發動最猛烈的彈劾,一舉將這個心腹大患扳倒!
陳野卻根本不在乎外面的風言風語。回到格物院,他立刻召集所有人員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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