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打造“盛世基石”的三根樁子——《天工錄》編纂、推廣所建設和人才培養,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京城內外,一派欣欣向榮。宛平試點推廣所的成功,更是給所有人打了一劑強心針,彷彿一條通往富足強盛的康莊大道已在腳下鋪開。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就在永昌五年的盛夏,帝國南疆,連日暴雨,傾盆如注。
起初,只是南方几個州府例行上報“雨水偏多”,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但格物院氣象觀測小組(由幾個對天文地理感興趣的年輕學徒組成,配備了簡易的雨量器和風向標)記錄的資料,卻讓沈括和李明遠皺起了眉頭。
“公爺,情況不太對勁。”沈括拿著厚厚一疊從南方各觀測點彙集來的資料,找到正在督促《天工錄·水利篇》編纂的陳野,“荊州、揚州、江州等地,連續半月降雨量遠超往年同期,而且沒有停歇跡象。根據河流水位資料和地形模型推演,若再持續數日,恐有特大洪汛之危!”
陳野正對著水利篇裡一段關於“槓桿提水”的配圖吹毛求疵,聞言抬起頭,臉上那慣常的痞笑收斂了幾分:“模型準不準?別嚇唬老子。”
李明遠補充道:“公爺,模型是基於多年水文資料和地理資訊構建,雖不敢說百分百準確,但預警意義極大。而且,南方剛傳回的訊息,沅水、澧水已經出現漫堤,部分低窪村鎮開始進水了!”
陳野把手中的炭筆一扔,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帝國水系圖前。圖上,代表南方几條主要江河的藍色線條,此刻在荊州至揚州一段,已經被沈括用硃筆醒目地標註了出來,蜿蜒如同擇人而噬的紅色巨蟒。
“媽的!”陳野罵了一句,“老子這邊剛想打地基,那邊就他孃的要發大水衝龍王廟?”
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南方是大炎的糧倉和財賦重地,一旦江河決堤,千里澤國,不僅今歲賦稅完蛋,更意味著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剛剛有起色的國勢可能被打回原形!這不僅是天災,更是對格物院、對他陳野能力的終極考驗!
“敲鐘!緊急會議!”陳野吼了一嗓子。
片刻之後,格物院核心層再次齊聚,氣氛比上次制定“三樁”大計時要凝重得多。窗外,京城的天空依舊晴朗,但每個人心頭都彷彿壓上了南方沉甸甸的雨雲。
陳野沒有廢話,直接讓沈括通報了情況。
“……綜上所述,特大洪災,幾乎不可避免。現在的問題是,洪峰有多大,會波及多廣,以及……我們該如何應對。”沈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廳內一片寂靜。面對這種規模的天災,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應對?當然要應對!”陳野打破了沉默,聲音斬釘截鐵,“老天爺要撒潑,咱們不能幹看著!老子這把糞勺,平時掏地肥田,關鍵時候,也得能定波安瀾!”
他走到水系圖前,目光銳利如刀:“咱們格物院,不是有資料模型嗎?不是有《天工錄》嗎?不是有剛搞出來的那些玩意兒嗎?現在,就是檢驗咱們成色的時候了!”
他迅速下達一連串指令,語速快得像爆豆:
“第一,情報與預測!沈括、李明遠!”
“學生在!”“下官在!”
“你們的資料組,給老子全力運轉起來!利用所有能收集到的南方雨量、水位、地理資料,不斷修正洪水模型!老子要儘可能準確地知道,洪峰什麼時候到哪兒,會淹多大地方!這關係到後面所有行動的成敗!”
“是!”
“第二,通訊保障!徐元亮!”
“學生在!”
“你那個磁石通訊器,改進得怎麼樣了?最遠能通多遠?”
“回公爺,最新型號在平原地區,理論可達百里!但受天氣影響……”
“別理論!立刻把所有能用的通訊器,優先配給南方各險要河段和州府!老子要在洪水到來前,在災區建立起一條能傳遞訊息的‘生命線’!快馬太慢,狼煙看不清,現在就看你的了!”
徐元亮推了推眼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也湧起一股豪情:“學生……定當竭盡全力!”
“第三,物資與器械!魯大錘!”
”!在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