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沒有立刻走進去,也沒有開口喊她。
他只是靜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
他知道,任何一句“別哭了”或者“怎麼了”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理解。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夜風聽。
“我剛畢業那會兒,在燕京地鐵站賣唱。有一次過生日,身上錢不多,就想著晚上收工了給自己買個小蛋糕。”
陽臺上的身影,輕輕一頓。
江城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那天運氣不太好,唱了一晚上,琴盒裡就多了二十幾塊錢。有個小姑娘,看起來跟你差不多大,放學路過,在我面前站了很久。最後,她從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五塊錢紙幣,很認真地疊成一個心形,輕輕放在我琴盒裡,對我說了句‘加油’!”
“那是我那天收到的最大一筆‘打賞’。”
“後來,我拿著所有的錢,去蛋糕店買了個最便宜的蛋糕,回到那個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個人,關著燈,點上蠟燭。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特委屈,哭得稀里嘩啦的,第二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直播的時候,攝像頭都不敢開。”
高小靜慢慢轉過身,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記得!”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你火了以後,有一次直播,提過這件事。當時彈幕裡好多人都說,你又在賣慘,在編故事博同情!”
“是啊,他們都以為是編的。”江城攤了攤手,也笑了。
原來,真的有人記得。
原來,真的有人相信。
“城哥!姐姐!你們在幹嘛呀!快來切蛋糕!”
客廳裡傳來了高強和同學們的大聲呼喊。
張小楓更是扯著嗓子叫道:“小靜你再不來,我就要替你給小強抹蛋糕了啊!”
奶奶的笑聲也跟著傳來,充滿了寵溺。
高小靜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淚,臉上綻放出比剛才任何時候都燦爛的笑容。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江城。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那片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光明。
江城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
“加油。”
樓下,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裡,氣氛卻與樓上的溫暖截然相反。
卓威死死地盯著相機螢幕上剛剛捕捉到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長焦鏡頭將三樓那個小小的陽臺拉得極近,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畫面卻足夠說明一切。
女孩在哭,江城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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