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康昊也點頭,語氣裡全是欣賞,“你看他眼神,不是單純的害怕,是帶著心虛和愧疚的,李子成的孤獨無助一下就立住了。這種複雜情緒最考驗演技,他拿捏得比很多資深演員都穩。之前演《樹先生》的時候就細膩,現在更沉得住氣了,這個角色簡直為他量身定做的。”
“前輩說的是。”
延尚昊點點頭,盯著螢幕捨不得挪眼,“就衝這一段,剪進預告片裡絕對炸。”
鏡頭裡,丁青把一沓檔案扔在他面前,笑得雲淡風輕:“警察廳的資料,裡面都是幫派裡的內鬼,你也翻翻,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
江城的手指顫抖著翻開檔案,紙頁嘩啦作響,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滑,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翻得很慢,怕看到自己的名字,又想知道還有誰是臥底。
翻到最後一頁,裡面有石成的照片,有圍棋老師的資料,唯獨沒有他李子成的。
他懸著的心猛地落下來,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湧上更濃的迷茫。
丁青為什麼沒把他的資料放進去?
是沒查到,還是故意留了一手?
丁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往外走:“剩下的事他們處理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江城站在原地,拿過殺手手裡的槍。
桶裡的圍棋老師看著他,眼裡沒有恨,只有瞭然和疲憊。
倆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說話。
他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
空包彈的聲響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
江城背對著鐵桶站著,肩膀微微繃著,側臉緊繃,看不出表情,卻透著股壓不住的悲痛和無奈。
這一槍下去,他跟過去的自己又遠了一步,也徹底踏上了回不了頭的路。
“卡!過了!完美!”
延尚昊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過來,全場都鬆了口氣。
江城趕緊轉過身,伸手把桶裡的金高銀拉了上來,還順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假血漿:“沒事吧?”
“沒事沒事”
金高銀抹了把臉上的血,笑得爽朗,“就是我記得劇本里不是說我被扒得只剩內衣嗎?怎麼改成渾身溼透了?白瞎我特意練了半個月的身材。”
黃政民在旁邊聽得直樂:“你這丫頭,怎麼滿腦子都是秀身材?這是犯罪片,不是愛情片!”
“犯罪片怎麼了?”
金高銀不服氣,“我脫點衣服,觀眾才更同情我這個臥底啊!多有代入感。再說了,我身材又不差,展示展示怎麼了。”
一屋子人都被她逗笑了,剛才拍戲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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