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陣悠揚尖銳的嗩吶聲從村子方向飄來,越過田地和山樑,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曲調悲切切、悽慘慘的,像有人趴在心口上哭,聽得人鼻尖發酸。
黃雷停下手裡的活,側耳聽了一會兒,感嘆道:“估計是馬家請來的班子。這嗩吶吹得好,這麼遠都能聽得這麼清楚。”
幾個人都沒說話,繼續埋頭幹活。
可那嗩吶聲像長了腳,往人心裡鑽。
白露最先頂不住了。
她直起腰,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到了下巴。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就是聽得心裡難受。”
孟子儀本來還好,轉頭看到白露哭了,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連忙遞了張紙巾過去,強笑著打趣:“露露,你這情緒也來得太快了吧?眼淚說來就來。”
白露擦了擦眼睛,自己也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想哭。”
蔡緒坤和範程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不自在。
那嗩吶聲太有穿透力了,隔著一道山樑都能把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給翻出來。
幹了一個多小時農活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小跑著過來,氣喘吁吁地傳話:“何老師,黃老師,馬家那邊請你們過去吃席。”
範程程眼睛一亮,緊接著又犯起了怵:“要去嗎?人家辦白事呢,咱們去蹭飯,會不會不太好?”
黃雷把手套摘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怕什麼?估計江城他們已經吃上了。咱們去露個面,不往靈堂那邊湊就行了。”
何老師也點頭:“對,人家白事人多,照顧不上咱們。吃口飯就回來,別添亂。”
白露搖了搖頭,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那什麼……我不去了。我吃泡麵就行。”
她說完,求助地看向孟子儀。
孟子儀心領神會,也擺了擺手:“我也不去了,留下來陪露露。你們去吧,回來給我們帶點瓜子花生就行。”
黃雷帶著何老師、蔡緒坤和範程程沿著山路往村子走。
傍晚的風又冷了幾分,把路邊的枯草吹得沙沙響。越靠近馬家大院,嗩吶聲越清晰,但已經換成了音響放的背景音樂,沒有現場吹奏時那麼震撼。
到了院外,有人引路,他們被請到了側面的一間屋裡。
推門進去,範程程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桌上擺滿了菜。
燉豬蹄、烤雞、手抓羊肉、紅燒肉、炸丸子、涼拌三絲、醬牛肉……葷的素的滿滿當當,冒著熱氣,香味撲鼻。
中間還放著一大盤油潑面,辣椒麵澆了熱油,滋滋作響。
“何老師,這也太豐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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