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如同一道冷電,劃過他的腦海。
他想就這麼把完整的圖紙直接交給縣國營機械廠?
如果又遇到像蘇成峰那樣小子,把被人成果盜竊成他自己的事情發生,多麻煩啊。
雖然上次偷到收割機的事,有驚無險,但那種被人揹後捅刀子的感覺,著實噁心。
他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母,更不想當普度眾生的救世主。
重活一世,他最想做的,不過是憑自己的本事,讓家人、朋友,讓身邊信賴自己的人過上好日子。
這插秧機的圖紙,是二大隊後面對抗天災的王牌。
如果就這麼大大咧咧地交出去,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圖紙洩露出去,被有心人學了去呢。
倒不是他小氣,而是這個年代,人心複雜。
你拿出來的東西越是寶貝,眼紅的人就越多,他沒那麼多精力去跟那些蒼蠅耗。
防人之心不可無。
想到這裡,他轉身回到桌前,抽出幾張新的草稿紙,重新拿起鉛筆。
他將那張最關鍵的總裝結構圖抽了出來,小心地藏好。
然後,將其餘幾十張零部件的圖紙一張張分開。
他要做的是,化整為零。
他不會告訴機械廠,他要造的是一臺插秧機。
他只會給他們一堆獨立的零件圖紙,讓他們按照圖紙上的規格和尺寸,生產出一批“通用機械配件”。
箱體、箱架、秧門、秧齡調節器,還有那些精巧的秧臂、秧針、推秧器……這些核心部件,在新的圖紙上,都被他冠以了各種稀奇古怪、聽起來跟插秧機毫不相干的名字。
比如,那個用來推送秧苗的“推秧器”,被他標註為“活塞式連桿元件”。
精巧的“秧針”,則成了“特種規格U型探針”。
沒有了總裝圖,就算機械廠裡經驗最老道的老師傅,把這堆零件全都造出來,也只會一頭霧水。
他們就算把腦袋想破,也絕不可能猜到,這堆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鐵疙瘩,組合在一起,竟然會是一臺顛覆傳統農業生產方式的插秧神器。
做好這一切,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將拆分後的零件圖紙重新卷好,揣進懷裡,大步走出房門。
院子裡,陸海山牽著驢車,衝著屋裡喊了一聲。
“媽,我進城一趟,辦點急事!”
林燕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青菜,關切地叮囑道:“路上慢點!早去早回!”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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