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79年,這對於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
蘇晚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把手伸進隨身的布包裡,反覆地摸索著,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幾張毛票和硬邦邦的布料。
她的臉漲得通紅,窘迫地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同……同志,我……我先不拿藥了。”
視窗後的工作人員終於抬起了頭,皺著眉打量了她一眼,語氣更加不耐煩了:“同志,你看看醫的處方單寫得很清楚了,你這是嚴重貧血加營養不良!”
“再不吃這些補藥,加強營養,你肚子裡的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到時候別說孩子,連你自個兒都有生命危險!你當是跟你開玩笑呢?”
這個年代,這麼大的胎兒如果死了流產,大人也很危險。
蘇晚晴的嘴唇被咬得發白,雙手死死地攥著布包的帶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情況,可是……她真的沒錢。
猶豫和糾結在她臉上交織,最終還是被殘酷的現實擊敗。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咬著牙,轉身準備離開。
也就在她轉過身的一瞬間,她看到了站在隊伍後面的陸海山。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晚晴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濃濃的羞恥和難堪所取代,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海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就像看見路邊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他甚至連個招呼都懶得打,徑直越過她,走向另一邊的醫生診室。
對蘇晚晴這種女人,任何多餘的情緒都是浪費。
“醫生,我爸受了風寒,腿也磕傷了,現在渾身發燙,人有點迷糊。”
陸海山言簡意賅地描述著陸遠平的症狀。
醫生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中醫,聽完後點了點頭,開了個方子:“風寒入體,傷口有點發炎,問題不大。我給你開點解熱鎮痛的西藥,再配幾服去寒氣的中藥,拿回去按時吃。”
“好,謝謝醫生。”
陸海山拿著藥方去繳費視窗,一算賬,總共五毛七分錢。
他爽快地付了錢,拿了藥,轉身就準備離開。父親還在家裡等著,他得趕緊回去。
可當他走到衛生院門診大廳的門口時,卻發現蘇晚晴還站在那裡,沒有離開。
門外寒風呼嘯,卷著雪粒子直往脖子裡灌,凍得人直哆嗦。
而蘇晚晴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門口的屋簷下,瘦弱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發抖,那張蠟黃的臉上滿是絕望和無助。
看到陸海山出來,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衝了過來。
“海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祈求。
但是非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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