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平肩上扛著麻袋和工具,心裡卻還在為讓村民種植藥材的事兒犯嘀咕。
此時溶洞深處還像是個大冰櫃一樣,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兩父子打了一個寒顫,陸海山來到藏在隱蔽處那頭被凍得硬邦邦的完整野豬。
這豬肉在春節之前,被陸海山開腸破肚,去溶洞外面搬運了一些冰塊一直凍在這裡。
翻春之後,這裡的溫度依舊在零下。
他把那頭野豬搬出來說道:“爸,我這準備把這頭野豬分解出來拿去賣,賺點錢投資種植藥材的本金。”
陸遠平看著那頭至少兩百斤的野豬,有些擔憂說道:“海山,你把錢都投到那藥材上,萬一……萬一種出來賣不掉,或者人家不收,那不是白瞎了嗎?”
陸海山笑了笑,他也理解父親路遠平的擔心,因為對於一個莊稼人只覺得看得見摸得著的糧食,才最讓人安心。
錢投出去,就變成了虛無縹緲的,這讓他們心裡沒底。
他從揹包裡拿出兩把鋒利的剝皮刀,遞給陸遠平一把。
他一邊比劃著下刀的位置,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爸,您想啊,以前那些山民,為啥賣藥材掙的是辛苦錢,發不了大財?”
陸遠平順口答道:“那還用說,山上採藥材也不是說想採多少就多少的,今天挖到幾兩黃精,明天採到半斤柴胡,湊到趕集日拿到鎮上,能換幾個錢就不錯了。”
陸海山說道:“對了,問題就出在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上。對於縣裡的藥材公司來說,他們需要的是穩定、大量的貨源。採購員為了收夠一批貨,得跑遍好幾個鄉鎮,挨個跟散戶磨牙,費時費力,成本高得很。”
“我們現在要做的,恰恰相反。咱們不求多,就選那麼兩三種市場最需要、最好種的藥材,發動大家集中種植。”
“到時候,咱們二大隊一個隊,就能頂得上過去一個公社的零散產量!藥材來一趟就能拉走滿滿一車處理好的藥材,您說,他們是願意跟咱們合作,還是願意去跟散戶費勁?”
陸遠平聽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問道:“這……這叫啥?”
陸海山換了個通俗的說法,“這叫規模化效應,也叫……人多力量大。”
“而且,咱們不止是種,還要做初加工。”
“比如有些藥材,咱們可以切片、曬乾,處理好了再賣,價格又能往上翻一翻。這中間的利潤,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陸遠平還是不放心說道:“那……那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萬一虧了呢?”
陸海山笑了笑,指著野豬肉說道:“爸,您看,咱們的本錢是啥?”
“是它,就算藥材生意真的虧了,大不了,我們再進山轉悠幾圈,多打幾頭野豬,虧空不就補回來了?”
“對咱們來說,這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成了,全大隊跟著咱們吃肉;敗了,咱們家也毫髮無損的。”
這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徹底打消了陸遠平心底擔憂。
他恍然大悟,是啊,自家的底氣,根本就不是那點土地,取之不盡的荒野山地和兒子的本事。
陸遠平哈哈一笑,說道:“你小子!你這腦瓜子怎麼靈光啊!聽你的。”
父子倆這下幹勁十足,花了小半天功夫,將整頭野豬分割成了大小均勻的肉塊,用帶來的油布和麻袋分裝好,暫時藏在溶洞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帶著工具和空麻袋,進入了荒野山地,剛才在溶洞還感覺涼颼颼,現在就感覺到一絲絲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