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她那個窩囊的女婿家能吃得這麼好,而自己護著的那兩個兒子,卻要為幾片肉吵得天翻地覆?
隨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沈文靜身上。
“咦?這不是公社的沈知青嗎?”陳素芳心裡嘀咕著,這個文化人怎麼會大年三十跑到陸家來吃飯?
總之她想不明白,不想了,她今天來的目的明確,就是要吃的,別的事都可以先放一邊。
她收回目光,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堂屋中央,等著女兒、女婿,或是外孫們來請她入座。
在她看來,她就是長輩,是林燕的親媽,他們看見她就理應畢恭畢敬地把她請上桌。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陸遠平眼皮都沒抬一下,陸海草和陸海花低著頭,一個勁兒地扒拉碗裡的飯。
陸海山更是過分,居然還在和那個沈知青有說有笑,彷彿她是個透明人。
只有林燕,侷促不安地站在她身邊。
陳素芳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她下意識地搔了搔頭皮,又尷尬地搓了搓衣角。
平日裡,她在兩個厲害的兒媳婦面前,那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唯唯諾諾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可面對女兒林燕,她立刻就找回了當孃的威風。
尷尬只持續了片刻,她那厚臉皮的本性就佔了上風。
她把臉一板,對著林燕就喊道,聲音又尖又響:“林燕!你現在是長本事了啊!大過年的,也不知道領著孩子回去看看我跟你爹!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兩個老的?”
“隊裡海山不是託關係弄到肉,去全村的人都分肉了嗎?”
“可我們家人口多,那點肉哪夠吃?”
“你侄子啟洪,好不容易從縣城讀書回來,就吃了那幾塊!我跟你爹更是連油腥都沒怎麼沾!”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睛貪婪地瞟著桌上的紅燒肉,那架勢,彷彿這些肉就該是她家的。
“啟洪和啟濤最喜歡吃紅燒肉了,你這個當姑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他。”
“趕緊的,給我裝一碗帶回去!”
她頓了頓,又指向另一盤菜:“還有那個豬肉燉粉條,他也愛吃,也給裝一點!”
陳素芳這番理所當然話,讓在場的人聽了都皺緊了眉頭。
陸海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她“啪”地一聲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陳素芳:“外婆,你孫子喜歡吃什麼,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我們家的肉,憑什麼要給他吃?”
陳素芳被外孫女當面頂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結結巴巴說道:“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隨後陳素芳挺直了腰桿,用一種炫耀的語氣說道:“你不知道啟洪他可是縣城的中專生嗎?”
“有知識有文化!以後畢了業,那就是國家幹部!最起碼都要分到廠裡當技術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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