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身上還穿著溼衣服,體力也早已透支,再折騰一趟,非得大病一場不可。
不行,絕對不能送回去。
可如果不送回去,那今晚怎麼安置?
這是第二個,也是更讓他頭疼的問題。
這裡是公社,不是縣城,連個招待所都沒有。
家家戶戶都關門閉戶在過年,他總不能大半夜去敲響哪家社員的門,說自己撿了個姑娘,求收留一晚?
那明天一早,他陸海山的名聲就別想要了。
帶回自己家?
這個念頭讓他更加糾結。
他倒不是怕自己家裡人說什麼,父母和妹妹那邊都好解釋。
關鍵是……他剛剛才把沈文靜送回宿舍,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才捅破,正是關係最微妙、最甜蜜的時候。
這前腳剛跟沈文靜依依惜別,後腳就領著另一個哭哭啼啼的漂亮姑娘回村,這要是被村裡人看見了,明天會傳出什麼版本的閒話來?
他自己倒是不怕什麼唾沫星子,但他不能不考慮沈文靜的感受。
萬一這事兒傳到她耳朵裡,被添油加醋一番,她會怎麼想?自己要怎麼解釋?
陸海山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這輩子,上輩子,加起來都沒遇到過這麼棘手的情況。
打狼、下套、跟人幹仗,他都有的是辦法,可唯獨對上這種女兒家的麻煩事,他感覺自己一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就在他糾結萬分的時候,身邊的李盼兮見他半天不說話,又不樂意了。
她扯了扯陸海山的的衣袖,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始耍小脾氣:“陸海山!你到底管不管我!”
“我快餓死了!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你要是不想管我,你就把我扔在這兒,讓我凍死餓死算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紅腫的眼睛控訴地瞪著他,嘴巴委屈地撇著,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了的小貓。
“行了行了,別嚎了!”陸海山被她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心一橫,做出了決定。
管他孃的什麼閒話!先救人要緊!
天大的事,也大不過一條人命。先把人帶回去,吃飽穿暖,別給凍出毛病來。至於其他的,等明天天亮了再說!
他是個行動派,一旦下定決心,就不再拖泥帶水。
“把你的腳踏車扶起來。”他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李盼兮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還是聽話地想去扶車。
可她腳踝一用力,又是一陣鑽心的疼,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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