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
拆個外殼,那還能說是小打小鬧。
可拆發動機,那可是拖拉機的心臟啊!這拆了還能用嗎?
蔣萬川驚訝的問道:“海山啊……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臺拖拉機,是咱們大隊的命根子,是集體的財產!再過不久,春耕就要開始了,公社那邊肯定要下來檢查農機裝置,到時候要是發現咱們把拖拉機的發動機給拆了下來……我……我這個大隊長……到時候肯定要帶去問話,那怎麼交代啊。”
他繞著桌子來回踱步,心裡非常的糾結和猶豫。
蔣萬川那臉上,寫滿了糾結與掙扎。
他緊鎖著眉頭,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茶缸,彷彿想從那漂浮的茶葉末子裡,看出個是非對錯來。
他沒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
拆拖拉機發動機,這事太大了,大到他這個大隊長扛不住的。
這時他身後的李大勇和幾個隊幹部,非常著急的問道:“海山,你這是要幹啥呀?”
李大勇急得又說道:“那拖拉機可是咱們的寶貝疙瘩,把它的發動機拆了,那不就成了一堆廢鐵了嗎?到時候還怎麼去耕地啊?”
這是路遠平也連忙附和:“是啊海山,這可使不得!”
“公社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咱們的皮不可。”
一時間,隊部辦公室裡嗡嗡作響,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勸阻著,那架勢,彷彿陸海山不是要去拆一個機器,而是要去拆一座廟。
陸海山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跟他們解釋這個機械原理,那肯定是解釋不通的。
他們都是每天和土地打交道的莊稼漢們,腦子裡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是拖拉機是個很珍貴的玩意兒。
想讓他們理解模組化應用這種超前概念,比讓他們相信母豬能上樹還難。
不把事情的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以蔣萬川那種把二大隊的集體財產放在一位,對自己工作認真負責性格,今天這事,絕對沒戲。
他的腦海中,思緒飛速運轉,想著該怎麼跟他們解釋這個道理。
陸海山憑藉前世記憶,那場即將到來的暴雨,根本不是什麼“毛毛雨”,而是一場足以載入江城縣史冊的特大天災!
到時候,洪水說來就來,根本不會給人留下太多的反應時間。
六百畝麥子!
就算把二大隊所有男女老少,不分晝夜地全趕到地裡去,揮舞著鐮刀拼命搶收,又能收回多少?
純靠人工,那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一個壯勞力,一天累死累活,頂天了也就能割個一畝三分地。
全村發動起來,要把這六百畝麥子全部收割完畢,再運回糧倉,沒個一個星期,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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