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軍跑到陳建平面前搶先邀功。
他喘著粗氣,說道:“陳主任!您可算來了!”
“我們……我們昨晚在這兒盯了一宿!三大隊的情況太嚴重了,河堤都出了好幾個缺口!”
“我帶著同志們又是堵缺口又是搶收麥子,總算是把最危險的情況給控制住了!您看我們這一身……”
他指了指自己和手下那滿身的泥漿,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而就在此時,另一邊,真正忙了一整晚的郭茂田,才剛剛在一處民房的屋簷下,靠著牆眯了不到半個小時。
巨大的疲勞讓他幾乎站著都能睡著。
陳建平的到來,驚醒了他和他的手下。
於是,現場就出現了這樣一幅極具諷刺意味的畫面:
睡了半宿的陶軍一夥人,滿臉滿身都是新鮮的泥巴,一個個裝得比誰都辛苦,精神抖擻地站在陳建平面前彙報工作。
而真正幹了一宿、累得快要虛脫的郭茂田一夥人。
因為剛剛眯了一小會兒,身上被雨水沖刷得反而沒那麼髒了,此刻正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地看著這邊。
此消彼長之下,給人的感覺就是——陶軍他們辛苦了一夜。
而郭茂田他們,卻躲在一邊睡了一整晚。
陳建平本就因為一夜未眠而心情煩躁,看到這一幕,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指著郭茂田,臉色陰沉,嚴肅地批評道:“郭茂田!你怎麼搞的?!”
“災情這麼嚴重,你作為帶隊的領導,竟然帶著人躲在這兒睡覺?!”
他又轉頭看向陶軍,雖然對陶軍瞞報不滿,但看在大家忙活一夜,語氣緩和了許多說道:“陶軍同志,還有你們幾位,辛苦了!”
這一下,郭茂田和他手下的幾個幹部,肺都快氣炸了!
一個年輕幹部氣不過,想上前理論說道:“陳主任,不是這樣的!我們……”
郭茂田一把拉住了他,對著他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別說了!”
他看著陳建平那張疲憊而固執的臉。
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色的陶軍,心裡雖然憋屈得像堵了一塊巨石。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爭辯這些的時候。
跟搶收糧食這件天大的事比起來,個人的委屈,算得了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怒火和委屈,走到陳建平面前,低著頭道:“陳主任,是我的錯,我接受批評。”
陳建平見他態度還算誠懇,臉色稍霽。
他也沒精力再多說什麼,直接切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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