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從陸海山家後院牽出了那頭大驢。
他麻利地跳上車,沈文靜抱著那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圖紙,在車上坐好。
她整個人蜷縮在蓑衣下,臉色有些發白,但懷裡卻抱得死緊。
“坐穩了!”劉大柱回頭叮囑了一句,隨即猛地一甩鞭子。
“駕!”
大驢拉著簡陋的板車,就衝進了茫茫大雨之中。
泥濘的土路上,車輪濺起的泥漿,很快就糊滿了車身和他們的褲腿。
與此同時,紅星公社大院裡,陶軍、蘇成峰和幾個幹事正合力把收割機搬回了公社。
隨後對著手下幾個心腹幹事,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囑咐道:“同志們,現在是搶收的關鍵時期,我們不能有絲毫鬆懈!”
“二大隊那邊搶收的進度快,陳主任要求,二大隊的全體村民,都去其他的大隊幫忙!”
“二大隊的陸海山、蔣萬川等同志,責任重大,他現在正在七、八大隊負責指導搶收工作,任務很重。”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道:“所以,你們這幾天要多留意一下八大隊那邊的情況。”
“如果陸海山同志有什麼困難,協助他們的工作!”
“陸海山、蔣萬川、李大勇的人必須死死釘在搶收一線,你們聽到沒有!”
“這既是對他負責,也是對全公社的糧食負責,明白了嗎?”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關心下屬、體恤人才,實則就是赤裸裸的監視。
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陸海山,你被釘死在八大隊了。
幾個幹事立刻心領神會,齊聲應道:“明白!請陶主任放心!”
安排好了對陸海山的鉗制,陶軍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兩臺機器上。
這玩意兒可不輕,尤其是那臺柴油的,沒個三四個壯漢根本抬不動。
靠人推著去縣城,走到天黑也到不了。
他眼珠一轉,立刻想到了一個主意。
他快步走到公社的公共汽車停靠點,那裡正停著一輛今天因暴雨而停運的公共汽車。
司機老陳正躺在駕駛座上打盹,被陶軍砰砰的敲窗聲驚醒。
陶軍喊道:“老陳!醒醒!現在有緊急任務。”。
老陳揉著惺忪的睡眼,降下車窗,一臉為難:“陶主任,您看這天,路都快沖垮了,隊裡下了通知,今天全線停運啊,太危險了。”
陶軍立刻把一頂大帽子扣了上去,臉色一沉說道:“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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