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大家都是啃紅薯面窩窩,喝玉米糊糊。
這大白饅頭哪怕幹吃也是香甜的奢侈品。
她看著陸海山寬闊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比這日頭還暖。
沈文靜害羞的說道:“我吃不了這麼多,你吃點。”
陸海山擺擺手說道:“我是吃飽了出來的,這可是狀元餐啊。”
沈文靜撲哧一笑,也不再矯情。
她剝開一個雞蛋,卻沒往自己嘴裡送,而是身子前傾遞到了陸海山嘴邊:
“那你也得補補,趕車也是力氣活。”
陸海山一愣,側頭看了看那白嫩的雞蛋,又看了看沈文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也沒客氣,一張嘴就把雞蛋咬了一半。
含糊不清地說:“行,沾沾文曲星的光。”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驢車在乾硬的土路上晃悠著。
大概晃悠了一個多小時,江城縣一中到了。
這會兒已經是早上八九點,可一中門口那場面簡直比過年趕大集還要熱鬧。
高考榜單就貼在學校門口那面巨大的紅磚公告欄上。
此時此刻那公告欄前已經是烏泱泱的一片人頭黑壓壓的,擠得水洩不通。
知青、應屆生、還有陪著來的家長,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幾張紅紙。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塵土味,還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緊張情緒。
有人歡呼雀躍,甚至把帽子扔上了天。
有人垂頭喪氣,蹲在牆角默默抹眼淚。
還有人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從頭看到尾,生怕漏看了自己的名字。
驢車停在路邊,陸海山跳下來伸手扶了沈文靜一把。
沈文靜腳剛落地,看著那洶湧的人潮,原本還算平靜的心,突然就像無比的緊張。
那種即將面臨審判的恐懼感,讓她腿肚子有點發軟。
“海山……”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陸海山的袖子,聲音有點發顫。
“我……我有點不敢去。”
陸海山回頭看到沈文靜緊張不已。
便試圖緩解她的緊張,說道:“怕什麼?你那麼認真的複習了,肯定沒有問題的。”
沈文靜咬著嘴唇,眼神閃爍:“我……我報的第一志願是江州農業大學……那可是重點本科。我雖然複習得認真,可畢竟丟下書本好幾年了,跟那些天天坐在教室裡的應屆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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