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像下屬對待上級那樣恭敬地敲門等待回應。
而是直接一把推開了房門。
於國洪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態度傲慢至極,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虛偽表情。
全然沒有半點對一把手廠長該有的敬畏之心。
“陸廠長,聽辦事員說您急著找我?”
於國洪甚至都沒有在辦公桌前停留,直接走到客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來,還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又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包香菸,點燃一根,抽了起來。
隨後於國洪這才眯著眼睛,漫不經心的主動開口詢問陸海山找自己的事由:
“陸廠長,聽說您急急忙忙讓辦事員找我過來。”
“是車間裡的生產遇到什麼大麻煩了,還是您這新官上任,有什麼重要指示要對我下達啊?”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一絲一毫對一把手廠長的尊重。
反而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老資格做派。
面對這般明目張膽的無禮舉動,陸海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說道:“於副廠長,找你過來,並不是為了車間生產的具體事情。”、“是我昨天翻看了一下廠辦那邊遞交上來的一些資料,發現有很大的問題,所以需要你這邊配合處理一下。”
聽到不是生產任務上的事,於國洪在心裡暗自冷笑了一聲。
表面上卻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資料?什麼資料能有什麼問題?”
“陸廠長,您有話不妨直說。”
陸海山告知於國洪自己的具體訴求:“我希望你作為常務副廠長,能親自去安排一下,把咱們食品廠近幾年下發的所有正規規章制度檔案,全部給我取來送到辦公室。”
“上次我讓辦公室遞交的資料,可以說是殘缺不全。”
“裡面只有幾張簡單的列印紙,連個正式的落款和公章都沒有。”
“而且大多並非是官方下發的紅標頭檔案。”
“關於廠裡職工的考勤紀律、獎懲標準、車間安全操作規範哪些,上面都語焉不詳,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說到這裡,陸海山故意放低了姿態,用一種請教的口吻繼續說道:
“於副廠長你也知道,我剛到咱們廠區任職,以前一直在公社大隊裡搞農業,對咱們國營大廠裡的各項規矩和具體制度尚不熟悉。”
“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想要對照咱們廠里正規的紅標頭檔案,好好學習瞭解一下。”
“把廠裡的條條框框都摸透了,這樣以後開展工作,心裡也有個底,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於國洪靜靜地聽著陸海山的這番話。
在他看來,陸海山這番要看規章制度的舉動,簡直就是典型的外行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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