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國洪伸手從軍大衣裡面那層溫暖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紅梅香菸。
在這個年代,這種香菸,雖然算不上什麼昂貴的高檔煙。
但比那些散裝的老旱菸要強得多。
是縣城幹部和有點閒錢的工人們最常見的捲菸口糧。
於國洪拆開煙盒,自己抽出一根,然後將剩下的煙熟練地散給了一旁的王飛,還有王飛帶來那幾個兄弟們抽。
“來,先抽根菸暖暖身子。”於國洪說道。
眾人接過煙,紛紛掏出火柴,在寒風中護著火苗點燃。
一時間,廢棄倉庫這個避風的角落裡,菸頭的紅光明明滅滅。
菸草燃燒的劣質辛辣味稍微驅散了一點空氣中的黴味。
大家默默地抽完這根菸,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又繼續開始了焦急地等待。
於國洪雙手插在袖筒裡,藉著微弱的月光,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著那塊上海牌手錶上的時間。
指標一點點地挪動著,從十一點劃過午夜十二點。
直到錶盤上的時針指向了凌晨 12:30 分!
整個廢棄倉庫外面的那條土路,依舊是一片死寂。
別說拉貨的車隊了,依舊不見半個來人的影子。
這下,連一向對國洪盲目信任的王飛也徹底坐不住了,他更加著急了。
王飛忍不住再次發問,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慌問道:
“於廠長!這都過了兩個半小時了!”
“這老黃怎麼還不到?對方……對方該不會是在半路上遇到保衛科夜巡的,或者是公安局查路卡的,出什麼事了吧?”
於國洪聽了這話,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但他隨即將手裡那根已經抽到過濾嘴的菸蒂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腳尖死死地掐滅。
“別自己嚇自己,應該不會。”
於國洪咬了咬牙,用一種近乎自我催眠的語氣說道:
“我和老黃這個黃總,都在這條黑線上合作多少年了?”
“哪一次他不是按時按點,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貨給咱們送過來?”
“他在臨江縣到江城縣這條路上的關係網,比你我可硬得多!”
於國洪抬頭看著外面,強作鎮定地安撫著手下:
“這一次這麼大一筆單子,肯定是黃總在調集車皮或者過哪個關卡的時候,遇到點麻煩事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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