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說道:“但是,咱們廠子裡面的實際情況,身為常務副廠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陸海山直截了當地說道,沒有留任何商量的餘地。
“前段時間,縣財政為了不讓咱們廠倒閉,才給咱們撥了一大筆十多萬的救急錢。”
“但那筆錢,那是專門用來把咱們之前拖欠兄弟單位的外債給償還清了的,一分錢都沒剩!”
陸海山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搬出了上級的名頭來壓他:
“現在,因為咱們廠連續幾個月沒有實質性產出。”
“縣財政局和輕工局對咱們廠的資金使用管理,可以說是極其嚴格的。”
“每一筆大額支出,都必須見到了實實在在的產出效益後,才能繼續審批下撥。”
“那三萬五,已經是縣裡能給咱們爭取到的極限了。”
陸海山看著於國洪,語氣雖然平靜,但說出的話沒有留下任何迴旋的餘地。
他直接就說道:“所以,於廠長,這追加的兩萬塊錢是肯定沒有的。”
“廠裡的底子就這麼薄,就這 3 萬 5 千塊錢的預付款。”
“你們採購科要是覺得拿著這筆錢,和對方談得好就談;
若是談不好,也別勉強,隨時告訴我,我去談。”
陸海山甚至還站起身來,故作關心地給於國洪倒了杯水。
那姿態彷彿真的是在為了下屬排憂解難。
他把水杯遞給於國洪,又說道:“就這麼定了吧,於廠長。”
“既然你剛才說在臨江縣那邊談好了一家有實力的大型供貨單位。”
“這樣吧,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們具體是在和哪一家國營供應公司在談?他們廠長叫什麼名字?”
“既然大家都是國字頭的企業,只要咱們都是公對公的正常採購。”
“而且,你別忘了咱們江城縣國營食品廠的體量有多大,咱們每年過年還要固定吃進他們那麼多噸的貨。”
“就憑這長期的合作關係,他不可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不可能談不好價格!”
“你把地址給我,實在談不好,我今天下午就帶著咱們廠的公章,親自過去找他們廠長談!”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於國洪的耳朵裡,卻如同晴天霹靂!
於國洪一聽這話,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哆嗦,水灑了一手,整個人瞬間就嚇得夠嗆。
和哪家正規國營供應商在談?
他於國洪哪有在跟什麼正經的供應公司談啊!
他手裡的那三萬五千塊公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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