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15章 補鍋匠(1)

作者:喜樂講故事·10個月前

民國初年,時局動盪,鄉野之地更是民生多艱。在這般光景下,補鍋匠算是個能掙口飯吃的實在營生。楊柳村的王鐵山,人稱老王,便是靠著這門手藝吃飯。他為人憨厚本分,一副挑子走四方,叮叮噹噹的補鍋聲,成了十里八鄉熟悉的聲響。省吃儉用多年,他總算攢下一筆錢,在三十歲上娶了鄰村容貌姣好的姑娘小梅。

自從小梅過門,老王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他拼了命地接活,就為給媳婦扯塊新花布,買盒香噴噴的桂花油。小梅初時也安分,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對老王溫言軟語,讓這個光棍了半輩子的漢子,嚐到了家的暖意。

然而,好景不長。一個秋雨滂沱的黃昏,老王為趕一趟急活,冒雨行走在溼滑的山路上,不慎失足,從數丈高的山崖跌落。命雖撿了回來,但雙腿盡斷,內臟受損,從此成了臥病在床的廢人。

這無疑是滅頂之災。補鍋的營生戛然而止,每日還需湯藥將養。家中那點微薄的積蓄,如同烈日下的水窪,迅速乾涸。起初,小梅尚能耐心伺候,但日子一長,眼見家徒四壁,未來一片灰暗,她的臉色便漸漸冷了下來。她開始嫌棄老王身上的藥味,抱怨生活的艱辛,言語間充滿了刻薄的挖苦。老王心中有愧,只能默默忍受,偶爾聽到村裡關於小梅與鄰村張屠戶來往過密的閒言碎語,他也只能閉上雙眼,假裝未曾聽聞。

可他萬萬沒想到,枕邊人的心腸,竟能狠毒至斯。

那是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小梅端來一碗濃黑的湯藥,語氣異常平靜:“喝了,好好睡一覺。”老王不疑有他,仰頭飲盡。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感到腹中如烈火灼燒,又如刀絞般劇痛!他痛苦地蜷縮起身子,冷汗瞬間溼透衣衫,想呼喊,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角不斷湧出,那是烏黑的血!

視線模糊之際,他依稀聽到門簾外傳來壓低的對話。

“沒動靜了,該斷氣了吧?”是張屠戶那粗啞的嗓音。

“這癱子,早該下去了!以後,你可得一心一意對我。”小梅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老王雙目圓睜,無盡的怨恨與絕望凝固在他臉上。最終,他在極致的痛苦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當夜,小梅與張屠戶便將老王的屍身用破草蓆一卷,趁亂拋入了村外荒墳堆立的亂葬崗,任其曝屍荒野。

冤魂不息,厲鬼尋仇。半個月後的子時,烏雲遮月,萬籟俱寂。小梅與張屠戶正在炕上廝混,忽然,油燈的火苗毫無徵兆地猛烈搖曳起來,顏色轉為幽綠,將屋內映得一片鬼氣森森。

“砰”的一聲,房門被陰風猛地撞開!

小梅驚坐而起,循聲望去,只見門檻內的陰影裡,直挺挺地站著一個“人”!那人面色青黑浮腫,七竅不斷淌落粘稠的黑血,一雙眼睛只有眼白,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是老王,又是誰?

“鬼……鬼啊!”小梅發出淒厲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向炕裡縮去。

張屠戶膽大,抄起炕邊的煙桿罵道:“死了還敢作祟?!”他定睛看去,門口卻空無一物。正當他以為是小梅眼花,準備嘲笑幾句時,一股冰冷的、帶著墳土黴爛氣息的吐息,突然吹在了他的後頸上。

他渾身汗毛倒豎,機械地、一點點地轉過頭——老王那張潰爛流膿的臉,幾乎與他臉貼著臉!

“呃……”張屠戶的喉嚨被無形之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下一刻,老王的身影化作一道濃黑如墨的陰影,猛地鑽入了張屠戶大張的口中!

張屠戶當即倒地,身體劇烈抽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片刻後,他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重新站起,脖子歪斜,臉上掛著一個與老王死前面容一模一樣的、充滿怨恨與惡意的詭笑。

“小梅……我回來了……”他用著張屠戶的嗓子,發出的卻是老王那低沉而熟悉的聲音。

小梅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屎尿齊流,蜷在炕角抖如篩糠。“張屠戶”一步步逼近,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他伸出冰冷僵硬的手,一把抓住小梅的腳踝,將她硬生生拖到面前。

“不……不要……饒了我……”小梅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

“張屠戶”咧開嘴,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齒,對準她雪白的肩頭,猛地咬下!

“咔嚓”一聲,是骨頭被硬生生咬斷的脆響。小梅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張屠戶”頭顱一甩,竟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在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黑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他貪婪地嚥下,隨即又低下頭,再次啃噬……

劇烈的疼痛和極致的恐懼,終於沖垮了小梅最後的意識,她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天明瞭,人們發現她時,她已徹底瘋了。從此,楊柳村多了一個終日遊蕩的瘋婦,衣衫襤褸,滿身汙穢,見人就驚恐地尖叫:“他回來了!他吃了我!!”她撿食著溝渠裡的穢物,受盡屈辱,生不如死。

而那個“張屠戶”,則沉默地收起了老王留下的補鍋挑子。他依舊每日出門營生,只是眼神陰冷,再無人見他與誰笑過。每當夜幕降臨,他那叮叮噹噹的補鍋聲,在寂靜的村落裡迴盪,聽起來格外刺耳,彷彿冤魂永不消散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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