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216章 錯寄的思念(1)

作者:喜樂講故事·9個月前

事情發生在三年前,2017年深秋。那時候,我在濱江市高新區的“創智大廈”裡上班,就職於一家業內頗有名氣的網際網路公司,擔任使用者體驗設計師。這份工作聽上去光鮮,實則壓力巨大,加班是家常便飯,整個人像一根始終繃緊的弦。

那天早晨和往常一樣,我頂著黑眼圈匆忙趕到寫字樓下。大廳的保安老趙跟我很熟,見我進來,揚了揚手裡一個信封式的快遞:“小陳,你的!昨晚送來的,你不在,我還替你墊了十七塊五毛錢到付呢。” 我一邊道謝一邊掏錢給他,心裡有些納悶。我最近沒買需要到付的東西,何況還是“迅風快遞”這種通常用於重要檔案寄送的服務。

那是個灰藍色的標準快遞信封,掂在手裡有點分量,鼓鼓囊囊的,裡面顯然不止是檔案。我帶著疑惑走進電梯,盯著信封上的收件人資訊:陳明(我的名字),公司地址完全正確,寄件人資訊卻十分模糊,只有一個打印出來的、無法追溯的姓氏“周”,寄出地是鄰省的“江州市”。

“難道是某寶賣家發錯了?或者是什麼新型詐騙?” 我暗自嘀咕。但當時正是專案衝刺期,腦子裡塞滿了設計稿和需求文件,這點疑慮很快被擠到角落。我隨手把快遞塞進隨身揹包,衝進了辦公室。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部門經理就一臉凝重地把我叫進了會議室。昨晚提交給甲方的一套重要設計方案被全盤否決,對方要求三十六小時內徹底重做。整個團隊瞬間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那個灰色的快遞信封,被我下意識地從包裡拿出來,扔進了辦公桌底下那個堆放雜物的紙箱裡,隨後便徹底淹沒在無窮無盡的電話會議、修改意見和咖啡因之中。

那一晚,我在公司熬到凌晨一點多,回到家腦袋一沾枕頭就昏睡過去。接下來的幾周,專案像一輛失控的列車,裹挾著所有人瘋狂向前。那個未被拆封的快遞,連同它帶來的微小疑問,被徹底遺忘在積灰的紙箱底部。

再次想起它,已是將近一個月後。一個難得的、不那麼兵荒馬亂的下午,我整理桌子下的雜物時,那個灰藍色的信封才重見天日。它安靜地躺在箱底,邊緣已蒙上一層薄灰。好奇心終於佔了上風,我找來一把裁紙刀,小心地劃開了封口。

裡面的東西出乎我的意料。首先掉出來的,是一個約莫巴掌大小、深紫色絨面的首飾盒,款式精緻,甚至有些典雅。下面則是一個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我開啟檔案袋,裡面是幾張質地很好的米白色信紙,以及一個普通白色信封。

我先拿起了那疊信紙。展開後,一手清秀卻不失力道的鋼筆字映入眼簾。然而,只讀了幾行,我的後背就泛起一陣涼意。

這不是我的信。這是一個名叫“周媛”的女孩,寫給她深愛過的、或許名叫“林峰”的男人的絕筆。信紙上的文字,細膩而痛苦地記錄了一段感情的始終:從校園相識的美好,到畢業後同居的溫暖,再到她意外懷孕後的無措與期盼,最後,是那個男人得知訊息後的冷漠、逃避,直至徹底消失。字裡行間充滿了愛、依賴、被背叛的絕望,以及一種逐漸熄滅的死寂。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強烈的不安攥住了我。我迅速翻到信紙末尾,落款日期是“2017年10月18日”——那已經是將近一個月前。而在最後一段,她用平靜到可怕的筆觸寫道:

“……這條手串是我最後的心意。繩子是我用自己的頭髮編織的,每一縷都纏著對你的念想。配珠是你曾誇過好看的木樨子和青金石。戴上它,或只是看著它,願你能在某個瞬間,想起世上曾有一個我這樣笨拙地愛過你。不要再找我了,林峰。我把你歸還給人海,也把自己還給塵埃。”

“手串?頭髮?!” 我猛地想起那個首飾盒,胃裡一陣翻攪。我強忍著不適開啟絨盒,裡面果然靜靜躺著一條手串。編織工藝非常精巧,深褐色(那是頭髮的顏色)的主繩間,規律地串著幾顆淺色的木珠和深藍色的青金石。在知道“原料”之前,它甚至稱得上別緻。但現在,指尖觸碰那細膩而微涼的繩結時,我彷彿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屬於另一個生命的悲慟,汗毛瞬間倒豎。

這東西在我這兒放了一個月!而它的主人,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一陣強烈的噁心和恐懼湧上來,我感到頭皮發麻。第一個念頭是立刻扔掉,但隨即又感到一種沉重的愧疚——這畢竟是某人臨終前竭盡全力想要傳遞的“思念”,像一份無處投遞的遺物,陰差陽錯落在了我這個陌生人手裡。隨意丟棄,是對死者極大的不敬。

我拿著信和手串,手足無措。辦公室裡還有幾個同事在。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轉向旁邊工位關係最好的同事張瑋,壓低聲音,語無倫次地講了來龍去脈,把信遞給他看。

張瑋起初不以為意,調侃我是不是收到了恐嚇信。但當他讀完那封信,臉色也變了,尤其是看到落款日期和關於手串的說明後,他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猛地將信紙丟回我桌上。

“我靠!陳明你趕緊處理掉!” 他誇張地搓著手臂,彷彿沾上了晦氣,“這太邪門了!死人頭髮編的東西你也敢留?趕緊的,趁天沒黑,扔到外面垃圾桶去,越遠越好!”

其他幾個湊過來的同事看完,反應也大同小異,紛紛勸我立刻扔掉,別惹麻煩。他們的反應讓我更加心煩意亂。最終,我既沒有勇氣真的去丟棄,也無法心安理得地儲存。我把所有東西——信紙、信封、首飾盒——重新塞回那個牛皮紙袋,然後鎖進了辦公桌最底層、最不起眼的抽屜裡。我打算晚上回家冷靜一下,想想是應該報警,還是聯絡快遞公司嘗試退回。

然而,我沒等到冷靜思考的時間。或許是白天精神衝擊太大,加上連續加班積累的疲憊,那天晚上我睡得極沉。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將我從深眠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眼睛都未完全睜開,含糊地“喂”了一聲。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讓我瞬間如墜冰窟,睡意全無。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有些空洞,像從很遠的地方,或者一個密閉的容器裡傳來,帶著輕微的迴響和電流雜音:

“喂?請問是陳明先生嗎?很抱歉打擾您……我是周媛。”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錐刺進我的耳膜!“我……我想麻煩您一件事。可不可以,把我寄錯的那個快遞,轉寄到濱江市新城區‘馨苑小區’17棟2單元403室?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快遞會寄到您那裡……”

“周媛”?!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電話那頭在說完地址後,也陷入了沉默,只有那種空洞的、微微的電流聲持續著。

幾秒後,或許是因為我沒回應,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忙音傳來,我卻仍僵在原地,保持著接聽的姿勢,冷汗瞬間溼透了睡衣。那聲音裡透出的非人感,和信紙上絕望的平靜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那種僵直狀態中緩過神,巨大的疲憊和後怕襲來,眼前一黑,竟昏睡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已是天光大亮。早晨七點的鬧鐘還沒響。昨晚那通電話的記憶清晰得可怕,每一個字,尤其是那個地址“馨苑小區17棟2單元403”,像用烙鐵燙在了我的腦子裡。

我猛地抓過手機,顫抖著點開通話記錄——我要確認那是不是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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