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朋友叫趙峰,是我們那小車友會里的活寶。這人腦子多少有點不太正常,整天琢磨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兒,什麼廢棄的廠房、野墳地,只要聽說了就非要去瞅一眼。我們幾個哥們都叫他“趙大膽兒”,但說實話,每次跟他出去,我心裡都直打鼓。
那年秋天,我們約好去鄰省的一個村子玩農家樂。一行五個人,開了兩輛車,一路上有說有笑。趙峰坐在我車上,突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哎,我跟你們說,上次我一個人開車往那邊跑,路過一個地兒,可有意思了。”
“又是什麼鬼地方?”我瞥了他一眼。
“不是鬼地方,是個老宅子。”趙峰眼睛放光,“就在一片荒地裡,四周什麼都拆乾淨了,就剩那一間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兒。我聽人說,那塊地早就被開發商徵了,可那房子愣是沒人敢動,你說邪不邪乎?”
後座的老周來了興趣:“為什麼不敢動?”
“不知道啊,所以才想去看看。”趙峰一拍大腿,“正好咱們這次要從那條路經過,要不咱們拐進去瞅瞅?就耽誤一會兒功夫。”
我還沒說話,老周先答應了:“行啊,反正順路,就當探險了。”
我心裡不太樂意,但也不好掃大家的興,只能默認了。
那天下午,我們先到了附近的一個鎮子,找酒店住下。安頓好之後,天已經擦黑了。趙峰又提議:“咱們別在酒店吃了,去鎮上買點肉和串,晚上在院子裡燒烤,多帶勁。”
這個提議倒是沒人反對。於是我和趙峰,還有另一個哥們兒大勇,開車去鎮上採購。去鎮上的路就是下午進鎮時走過的那條柏油路,兩邊很荒涼,全是雜草和亂石,不像莊稼地,倒像被人翻整過卻荒廢了的地。
車開著開著,趙峰突然指著窗外:“哎,你們看!”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整個人瞬間愣住了。那片荒地的正中央,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間房子。那房子古香古色的,青磚黛瓦,簷角微微翹起,門窗緊閉,卻透出昏黃的燈光,外面好像還掛著兩盞燈籠,在夜色裡一晃一晃的。可房子周圍全是荒草,連條小路都沒有,它就像是從地裡自己長出來的一樣。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大勇揉了揉眼睛,“下午咱們來的時候,這兒可什麼都沒有啊。”
我也懵了:“是不是看錯了?也許下午咱們沒注意?”
“不可能。”趙峰語氣篤定,“我特意留意過這塊地,下午就是空的。這房子……不對勁。”
我們停下車,站在路邊看了好一會兒。那房子就那麼靜靜地待在那兒,燈光暖暖的,卻讓人心裡發毛。後來還是大勇說:“算了,先去買東西吧,回來再看看。”
等我們買完東西回來,天已經全黑了。再次路過那片荒地時,那房子還在,燈光比之前更亮了。我們三個人誰都沒說話,一腳油門開回了酒店。
晚上燒烤的時候,女生們都在,我們沒好意思提這事。酒過三巡,大家鬧鬧鬨鬨的,也就把這事兒暫時擱下了。那天晚上我喝得有點多,睡得死沉。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我們收拾東西準備出發。我開車,車上坐著趙峰和老周。剛開出酒店,我就想起昨晚的事,想逗逗他們:“哎,昨天我和趙峰看見個鬼樓,就在前邊那片荒地裡,一會兒帶你們看看。”
老周還沒說話,趙峰一下子來了精神:“對對對!就在那片地裡!我昨天看得清清楚楚,絕對是老宅子,夜裡亮著燈!”
可是,當我們開到昨天那個位置時,我傻眼了。那片荒地還是那片荒地,雜草、亂石,唯獨沒有房子。我放慢車速,瞪大了眼睛來回找,可那片地一眼就能望穿,別說房子,連塊磚頭都沒有。
“不可能啊……”趙峰也急了,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就是這兒,我肯定沒記錯,昨天就在這兒!”
老周莫名其妙:“你們倆是不是喝多了眼花?”
我沒吭聲,心裡卻翻江倒海。那房子,一夜之間消失了。
這件事之後,趙峰就跟魔怔了似的,天天唸叨著要再回去一趟。他說那肯定是鬼屋,只有夜裡才出現,白天就藏起來了。我們幾個人雖然也覺得蹊蹺,但誰也不願為了個房子專門跑一趟。可趙峰不死心,隔三差五就在群裡發訊息,發那些網上搜來的靈異故事,說什麼“探靈小分隊”之類的。
大概過了一年,冬天的時候,趙峰又張羅起來:“這次必須去!我查了好多資料,那個鎮子以前有個傳說,正好跟那房子對得上。咱們幾個老爺們兒怕什麼?就當探險了,拍點影片,多刺激。”
架不住他軟磨硬泡,最後我、老周、大勇,加上趙峰,四個人決定再去一趟。我們特意選了個特別冷的日子,因為趙峰說,這種地方陰氣重的時候更容易顯形。
下午三點多,我們到了那個鎮子,還是住那家酒店。辦入住前,我特意開車去那條路上轉了一圈,大白天,陽光照在那片荒地上,除了枯草和幾棵歪脖子樹,什麼都沒有。我鬆了口氣,心想也許上次真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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