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439章 午夜敲門聲(1)

作者:喜樂講故事·5個月前

2003年,天津人老週三十五歲,在一家大公司做業務經理。這人有個特點——能說會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全國各地的客戶沒有他搞不定的。談生意嘛,免不了吃喝玩樂,老周在那條道上混了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按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海上漂的木了魚,江湖浪蕩老梆子”。

那年秋天,老周去北京出差,要談一筆大單子。他在雍和宮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離客戶公司不遠。第一天晚上休息,第二天就開始忙活,請客戶吃飯、唱歌、洗浴,一套流程走下來,到了凌晨兩點多才散場。老周喝了不少酒,但沒到斷片的程度,腦子還算清醒。他打車回到酒店,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五十分。

進了房間,老周把外套一脫,往床上一躺,聞了聞自己身上,全是煙味和燒烤味。他皺了皺眉,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澡。衛生間不大,一進門就是洗手檯,裡面是淋浴區。老周推開門,隨手按亮了燈——然後他愣住了。洗手檯旁邊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他從沒見過的衣服。有點像旗袍,又不完全是,領口高高的,袖口窄窄的,顏色是暗紅帶金線,上面繡著纏枝蓮。頭髮盤在頭頂,用一根簪子彆著,臉上抹著白粉,嘴唇塗得紅紅的,像是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她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老周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他酒勁上頭,腦子裡轉的第一個念頭是——嘿,這酒店還挺上道,還安排這個?他乾笑了兩聲,對那女人說:“姐姐,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你們酒店隨便進客人房間?也不跟我打個招呼?”那女人沒說話,也沒抬頭。老周又說:“我今天喝多了,累了一天,實在不行。咱改天,明兒再說行不行?你先回去,我洗澡睡覺了。”說著,他走過去把衛生間門推開,又走到房間門口,把房門拉開,意思很明顯——你走吧。

那女人這才動了。她慢慢抬起頭,看了老週一眼。那眼神很奇怪,說不上來,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她沒有表情,臉上的白粉和紅嘴唇像畫上去的,一動不動的。然後她開始往外走。走得很慢,腳步很輕,輕得聽不見聲響。她走過老周身邊的時候,老周聞到了一股說不出的氣味,不是香水,不是煙火,像是舊衣服放久了的黴味,又像是紙錢燒過之後的灰燼味。她出了門,消失在走廊裡。老周隨手把門關上,沒多想,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澡。

洗完澡,老周擦乾身子,躺到床上,關了燈。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盤算明天的生意。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叮咚”——門鈴響了。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凌晨三點二十。老周心裡有點煩,爬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走廊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他以為是惡作劇,回到床上躺下。剛躺了不到五分鐘,“叮咚”又響了。他這回沒開燈,直接湊到貓眼上看——還是那個穿古裝的女人,站在門口,低著頭。老周有點不高興了,隔著門喊了一聲:“你怎麼又來了?我說了今天不行,有完沒完?”門外的女人沒有回應,也沒有離開,就那麼站著。老周又喊了一句:“你再不走我投訴了啊!”那女人慢慢轉過身,朝走廊盡頭走去,腳步還是那麼輕,一點聲音都沒有。

老週迴到床上,這下徹底睡不著了。他翻來覆去,越想越氣。剛有點睡意,“叮咚”第三次響了。他火冒三丈,從床上跳起來,光著腳衝到門口,也不看貓眼了,隔著門就開罵:“你他媽有病吧?大半夜的沒完了?老子說了今天不行!你們這什麼破酒店?再按門鈴老子報警了!滾!”髒話連篇,什麼難聽罵什麼。他罵了大約有半分鐘,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喘著氣從貓眼往外看——走廊裡空空蕩蕩,那個女人不見了。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有。

老週迴到床邊,拿起電話撥了前臺。電話接通,他沒好氣地說:“你們酒店怎麼回事?大半夜的,有人三番五次敲我門,你們管不管?我跟你們說,那女的再來我就報警了!”前臺值班的是個男的,聽完之後很客氣地說:“先生您別急,我馬上讓值班經理跟您聯絡。”掛了電話,過了不到一分鐘,房間裡的座機響了。老周接起來,對方自稱是夜班經理,聲音很沉穩,先是道了歉,然後說:“先生,為了您的休息,我們給您換一間房吧。您簡單收拾一下,我讓人上去幫您搬行李。”老周說:“換什麼房?我住得好好的。你們把那個女的管好就行了。”經理在電話裡猶豫了一下,又說:“先生,還是換一間吧。那間房……不太適合您。”老周多精明的人,一聽這話,酒醒了大半。他壓低聲音問:“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那間房鬧鬼?”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後,經理笑了,笑得很不自然:“先生您說笑了,這世界上哪有鬼?就是那間房之前有客人反映做噩夢,我們覺得不太吉利。您別多想,換個房間就好了。”老周心裡已經明白了。他沒再廢話,說:“行,換吧。”

大約過了十分鐘,四個服務員上來了,一起幫他把東西搬到了樓下的另一間房。老周注意到,那幾個服務員在走廊裡走得很快,誰也不說話,到了原來那間房門口,動作利索地收拾完,趕緊退了出來。他問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服務員:“那間房以前出過什麼事?”服務員搖搖頭,說:“先生,您好好休息,有事打前臺。”說完就走了。老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聽見走廊裡偶爾有腳步聲,可每次腳步聲到門口就停了,然後又開始往回走。他拉開門看了看,走廊裡什麼都沒有。牆上的壁燈發著昏黃的光,地毯上的花紋一圈一圈的,像無數隻眼睛。

第二天,老周睡到中午才醒。他坐在床邊,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那個穿古裝的女人——她的腳沒有聲音,她走路像是在地上飄。她臉上的妝,不像是現代人的化妝,倒像是戲班子裡的扮相,白得發灰,紅得像血。還有那個經理的反應,那四個服務員的表情。他越想後背越涼。他拿起電話,給公司打了個長途:“喂,我跟你們說,我可能回不去了。我在北京這酒店,遇上鬼了。”電話那頭以為他開玩笑,笑了一陣。老周沒笑。他後來談成了那筆生意,順利回了天津。但從那以後,他住酒店有一個習慣——進門先敲三下門,說一聲“打擾了”。有人問他為什麼,他就嘿嘿一笑,說:“江湖規矩,你不懂。”

老周後來退休了,在家閒著沒事,跟晚輩們喝酒聊天,偶爾會提起這件事。每次說到那個女人低著頭站在衛生間裡的樣子,他的聲音都會低下去,眼睛不自覺地往身後瞟一眼。他總說:“你們別笑,我老周這輩子什麼沒見過?那回是真把我嚇著了。不是怕她對我怎麼樣,是怕她根本就不是人。你想想,凌晨三點,一個穿古裝的女人,站在你衛生間裡,一聲不吭,你罵她她也不還嘴,你趕她她也不反抗。她就像早就站在那兒了,站了好多年了。你住的不是她的房間,是她站的那個地方。”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又補了一句:“後來我去打聽過,那家酒店以前是個戲園子。民國時候,有個唱旦角的,在後臺吊死了。就死在化妝間裡,穿著戲服,臉上還畫著妝。”桌上的人都不笑了。老周把酒杯放下,說了一句:“行了,喝酒。”誰也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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