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花海的晨間修煉,讓婉兒對蘊神境的力量掌控與心境感悟都有了長足進步,更讓她沉浸在與少爺那份無聲親暱、共同探索大道的和諧氛圍中,幾乎忘卻了時間流逝。直至日頭漸高,蘇銘軒才結束了上午的指點。
“午間不必來伺候,自行鞏固感悟,調息靜心。”蘇銘軒留下這句話,便轉身回了聽濤軒,似乎要處理些事務。
婉兒雖有些不捨,但也乖巧應下,獨自留在花海中,繼續體悟那“心與星合,意與道同”的玄妙狀態。直到體內星力運轉數個周天,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她才回到自己廂房。
午後的聽濤軒格外寧靜。蘇銘軒在主室內閉目凝神,指尖一枚傳訊玉符光華流轉,似乎在與人進行著遠距離的神念交流,氣息淵深莫測。夏思凝則在自己的廂房中,整理著上午收到的、關於北域那處新秘境更詳細的情報,月華之力在玉簡上留下清晰的印記,神情專注清冷。
婉兒沒有打擾他們。她回到自己房間,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清爽的淡紫色常服,然後坐在窗邊的繡架前——這是她幼時養成的習慣,心煩或需要靜心時,便會做些女紅。飛針走線間,心神也一點點沉澱。
繡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星海圖。並非浩瀚宇宙,而是記憶中,少爺帶她在東域雲淵城蘇家老宅屋頂看過的、那片屬於他們童年夏夜的星空。她用摻了星輝的絲線,一點點勾勒出記憶中的星辰軌跡,指尖流淌著靜謐的思念。
時間在針尖悄然滑過。夕陽西斜,給聽濤軒鍍上一層溫暖的金紅。
晚膳時,三人再次聚於桌前。氣氛比之早晨,似乎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微妙。婉兒經過午後的沉澱,心緒已不如晨間那般羞澀慌亂,但看向蘇銘軒時,眼中那份依賴與情意卻更加清澈堅定。她安靜地佈菜,偶爾與少爺目光相接,會抿唇淺淺一笑,眉眼間流轉的光彩,是獨屬於陷入愛戀女子的嬌媚。
蘇銘軒依舊從容,只是偶爾看向婉兒時,那深邃眼底的溫和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深,比往日更加明顯。他隨意問起婉兒午後靜修的感悟,指點幾句,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
夏思凝默默用膳,清冷的眸光偶爾掠過對面兩人之間那無聲流淌的默契與情愫,心中那面平靜的湖泊,似乎連漣漪都淡去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瞭然與寂然。她優雅地擦拭嘴角,放下玉箸,輕聲道:“蘇公子,關於北域‘玄冰古境’的情報已整理完畢,其中提及古境核心可能封存著一縷‘太初寒魄’,對修煉極陰功法或參悟冰系法則或有奇效。另,瑤光聖地傳來密訊,北極紫微宮似乎在暗中調集力量,目標疑似與‘輪迴殿’在南域的那個隱秘據點有關。”
蘇銘軒聞言,略一沉吟:“太初寒魄……倒是個有趣的東西,或許對思凝你的太陰之道亦有觸類旁通之效。至於紫微宮與輪迴殿……”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讓他們先狗咬狗便是。情報歸檔,暫且留意。”
“是。”夏思凝應下,不再多言。
晚膳後,蘇銘軒並未像往常一樣留在軒內,而是對婉兒道:“隨我出去走走。”
婉兒眼眸一亮,立刻起身跟上。
兩人並未走遠,只是信步來到了聽濤軒後方,那片新近開闢、靈氣氤氳的“問道臺”旁。此地乃“混沌衍道境”入口所在,平日少有人來,此刻夜色初臨,四周薄霧輕攏,更顯幽靜。問道臺以混沌原石砌成,古樸大氣,臺中央那微微旋轉的灰色漩渦入口已然隱去,只留下淡淡的玄奧道韻殘留。
蘇銘軒負手立於臺邊,望著遠處神域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修煉靜室靈光),以及更遠處混沌天穹上開始浮現的、比外界星辰更加璀璨清晰的法則光痕。晚風拂動他青衫衣袂,背影挺拔如孤峰。
婉兒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稍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一片安寧滿足。能這樣陪在少爺身邊,看同樣的風景,對她而言便是最大的幸福。
“丫頭,”蘇銘軒忽然開口,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你覺得,這神域如何?”
婉兒想了想,認真答道:“很好,很安寧,像家。大家都在努力修煉、做事,充滿希望。”她頓了頓,補充道,“因為少爺在,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蘇銘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夜色中,少女的側臉瑩潤如玉,眼眸映著遠處的靈光與天穹法則,亮如星辰,神情虔誠而真摯。
“家……”他重複了一遍,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確實不錯。但守護一個家,與超脫這方天地,有時並不矛盾,甚至……需要更強大的力量與更清晰的認知。”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悠遠:“你已踏入蘊神,當知修行之路,愈往後,愈是觸及本源,愈是孤獨。大道獨行,並非虛言。”
婉兒心頭微緊,下意識地上前半步,輕輕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袖角:“少爺,婉兒不怕孤獨。婉兒……會一直跟著您,陪著您。您的大道,婉兒不懂全部,但婉兒想懂,想……和您一起。”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堅定。她或許不明白超脫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她清楚,她不想被少爺拋下,不想只做被庇護的存在。她想與他並肩,哪怕只是勉強跟上他的腳步。
蘇銘軒感受著袖角傳來的微涼觸感與那份執著的力道,心中某處微微一軟。他反手,握住了她那隻抓著自己衣袖的小手,將她帶到身側,與自己並肩而立。
“跟著我,未必是坦途。”他望著夜空,聲音低沉,“前路或許有更詭異的畸變存在,有更古老的陰謀算計,有連我也需謹慎對待的未知險地,甚至……有那終極的‘道寂之劫’。你,不怕?”
婉兒被他溫熱的大手握住,心跳漏了一拍,但聽到他的話,卻用力搖頭,仰臉看著他夜色中顯得更加深邃的輪廓:“不怕!有少爺在,去哪兒都不怕!就算是道寂……婉兒也和少爺一起面對!”星海女帝傳承記憶中那殉道的悲壯與絕望,反而讓她對“一起面對”有了更沉重的理解,卻也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
蘇銘軒低頭,對上她那雙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寫滿無畏與依賴的星眸。晚風拂過,帶著她髮間淡淡的清香。周圍的薄霧似乎更濃了些,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朦朧靜謐的小天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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