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昭見狀,知道面前這位年輕得可怕的神庭之主並非喜歡虛與委蛇之人,便話鋒一轉,切入正題:“蘇神主,在下此次奉城主之命前來,除了表達我永珍天城的敬意與締結友好之意外,確有一事,希望能與神主交流。”
“哦?何事?”蘇銘軒端起旁邊婉兒適時奉上的混沌靈茶,淺啜一口。
赫連昭神色微肅,壓低了聲音:“此事涉及一些……古老且敏感的秘辛。城主言,近萬年來,我天城巡界司於諸天各域巡查時,屢屢發現一些不同尋常的跡象。有古老遺蹟異常活躍,有時空節點莫名紊亂,更有一些早已被認定湮滅或沉睡的‘禁忌之名’,其相關痕跡或低語隱現。種種跡象交織,似在指向……某種遠超尋常紀元更迭的‘大變動’可能正在醞釀。”
他看了一眼蘇銘軒平靜無波的臉,繼續道:“城主與天城諸位元老推演天機,雖因劫氣瀰漫、因果糾纏而難窺全貌,但皆感不安。聞聽神主近年間,屢破危局,洞悉幽微,更於時光墳場、南域幽冥死海等禁忌之地行事,想必……對此類‘古老隱患’,亦有獨到見解。城主之意,永珍天城願與混沌神庭互通有無,攜手應對未來可能之變局。為此,城主特意命在下帶來一份我天城秘庫中,關於上古‘太初遺蹟’與‘輪迴畸變現象’的部分整理卷宗副本,以為誠意。”
說著,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淌著永珍星辰虛影的奇異令牌,雙手奉上:“此乃‘永珍秘鑰’,憑此可神識連線我天城特定秘庫,閱覽其中部分非核心機密。卷宗內容,盡在其中。”
蘇銘軒目光落在那枚“永珍秘鑰”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永珍天城果然底蘊深厚,連“太初遺蹟”和“輪迴畸變”都有系統性的研究資料。他們主動示好並分享這部分情報,誠意不可謂不足,顯然是將混沌神庭視為了必須拉攏甚至倚重的關鍵力量,也側面印證了他們預感到的“危機”恐怕不小。
“玉寰真人有心了。”蘇銘軒示意夏思凝接過秘鑰,“關於‘古老隱患’,蘇某確有些許發現。三日後,我將於聽濤軒與瑤光、紫微、離火三聖地之主會晤,共商此事。赫連副司主若有意,屆時亦可列席旁聽。”
赫連昭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如此,赫連昭代城主先行謝過蘇神主!天城定當全力支援神主與諸位聖地之主共謀大計!”能參與這種級別的密談,對永珍天城而言,意義重大。
又客套了幾句,赫連昭便識趣地起身告辭,言明三日後再來聆聽高論。蘇昊親自送其離開神域。
偏廳內,只剩下蘇銘軒、婉兒和夏思凝。
“少爺,永珍天城這是……想結盟?還是刺探?”婉兒眨著眼問道。
“兩者皆有。”蘇銘軒把玩著那枚“永珍秘鑰”,“他們預感到了風暴將至,急於尋找可靠的盟友和更強的力量。我們神庭崛起之勢不可阻擋,又屢屢觸及這些古老秘密,自然是他們重點拉攏物件。送上這份情報,既是誠意,也是試探我們深淺的手段。”
他看向夏思凝:“思凝,這三日,你辛苦一下,先以神識查閱這秘鑰中關於‘太初遺蹟’和‘輪迴畸變’的資料,與我此行所得相互印證補充,整理出概要。三日後密談,需有的放矢。”
“是。”夏思凝接過秘鑰,清冷的眸子中閃過認真之色。
“至於婉兒,”蘇銘軒轉向身邊少女,“這三日你也不必再閉關。隨我走走,我將閉關所得,關於‘源噬’、‘道寂’以及‘起源星核’的些許感悟,與你分說。你對星海傳承的感應日益增強,這些資訊對你未來道路至關重要。”
“真的嗎?謝謝少爺!”婉兒聞言,欣喜不已,主動挽住了蘇銘軒的胳膊。
蘇銘軒笑了笑,任由她挽著,起身朝聽濤軒後的星輝花海走去。夏思凝則拿著秘鑰,對蘇銘軒微微頷首,轉身回了自己廂房,開始處理這項新的重要任務。
星輝花海中,星夢羅蘭在神域特有的混沌星光下搖曳生姿。
蘇銘軒與婉兒並肩漫步,他將自己關於“源噬”與“道寂之劫”關係的理解,以及“起源星核”碎片中蘊含的“差異生機”、“太初之光”等概念,以婉兒能夠理解的方式娓娓道來。沒有高深晦澀的大道箴言,只有平實的比喻與引導。
婉兒聽得極其認真,時而蹙眉思索,時而恍然大悟,額間的混沌星紋隨著她的感悟而不時閃爍清輝,與花海中的星夢羅蘭交相呼應,彷彿整片星空都在傾聽這場關乎宇宙根源的講授。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溫馨而靜謐。
然而,在這份靜謐之下,神域之外,諸天暗流已然開始加速湧動。
輪迴殿南域核心據點被連根拔起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各大勢力,混沌神庭的威懾力再上臺階。瑤光、紫微、離火三大聖地之主聯袂前往混沌神域的訊息,也瞞不過那些頂尖存在的耳目,引發無數猜測。永珍天城高規格使團頻繁接觸神庭,更添變數。
所有人都意識到,混沌神庭這個變數,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為攪動諸天格局、甚至可能影響未來大勢的核心之一。
而三日後那場即將在聽濤軒舉行的、僅有寥寥數人參與的“密談”,其所商議的內容,或將決定無數生靈、乃至諸天萬界下一個紀元的命運走向。
蘇銘軒的“超脫”之路,在探索宇宙終極謎題的同時,已然不可避免地與整個諸天的未來,緊密捆綁在了一起。
風暴將至,而他,正立於風眼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