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星輝尚未完全褪去,聽濤別院便迎來了訪客。並非夏思凝,而是昨日在觀星亭有過一面之緣的執法殿嚴長老。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精幹的聖地弟子,手中捧著一個材質非凡的玉盒。
“蘇公子,老夫奉聖主之命,特來送上‘星碑林’的通行符令。”嚴長老態度比昨日在觀星亭時更為客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他示意弟子將玉盒奉上。
婉兒好奇地接過玉盒開啟,裡面並非單一的令牌,而是三枚流淌著星輝、形制古樸的玉符,上面雕刻著繁複的星辰紋路,隱隱與聖地深處的某種氣息相連。
“聖主言,星碑林雖為聖地重地,然公子與這位姑娘皆非常人,或能於其中另有所得。故特允三人同行。”嚴長老解釋道,目光在婉兒身上停留了一瞬。顯然,昨日婉兒引動的星辰共鳴與饋贈,讓瑤光聖主也對她另眼相看。
蘇銘軒只是掃了一眼玉符,便知其作用,點了點頭:“代我謝過聖主。”
嚴長老任務完成,也不多留,恭敬告辭。
“少爺,我們可以去那個星碑林了?”婉兒捧著玉符,眼中滿是期待。她對一切與星辰相關的事物都抱有極大的興趣。
“嗯,去看看也好。”蘇銘軒起身,“或許能找到些關於你那體質,或者冥骸所謂‘寂滅種子’的蛛絲馬跡。”他語氣隨意,卻點明瞭此行並非單純遊覽。
星碑林位於瑤光聖地核心區域的外圍,是一片由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石碑構成的奇異之地。這些石碑並非人工雕琢,更像是星辰核心碎片或遠古星神感悟所化的天然造物,其上佈滿了自然生成的、蘊含星辰道韻的紋路與古老符文。
踏入碑林範圍,一股蒼茫、浩瀚、彷彿沉澱了萬古星空的意蘊便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星辰靈氣,比聽濤別院更勝數倍。無數石碑靜靜矗立,有的高達千丈,巍峨如山,其上符文如星河奔湧;有的僅一人高下,紋路細密如蛛網,闡述著星辰生滅的細微奧秘。時有聖地弟子在某座石碑前盤坐感悟,周身星輝流轉,與石碑道韻交相呼應。
婉兒一進入此地,便感覺體內的星輝之力和額間的源初之石同時傳來歡欣的悸動。她左眼眸光流轉,彷彿能隱約“讀”懂那些石碑上蘊含的部分資訊,那是屬於星辰的古老語言。
“少爺,那塊石碑好像在講述一顆星辰從誕生到寂滅的過程……”婉兒指著一塊通體漆黑、表面有螺旋狀紋路的石碑,小聲說道。
蘇銘軒微微頷首,並未駐足,他的目光掃過整片碑林,混沌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塊石碑的核心,解析著其中蘊含的法則碎片與遠古意念。這些星辰大道對他而言並非主修,但觸類旁通,尤其是其中關於宇宙輪迴、時空變遷的零星記載,對他完善自身的混沌大道頗有裨益。
他信步走到一塊看似平平無奇、表面佈滿孔洞的灰白色石碑前。這塊石碑在眾多流光溢彩的碑林中顯得毫不起眼,但其內部卻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的、關於“歸墟”與“寂滅”的意蘊,與冥骸深淵的力量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宇宙自然的終結法則,而非後天修煉的邪祟之力。
“倒是有點意思。”蘇銘軒伸手撫上石碑表面。剎那間,那石碑彷彿被啟用,表面的孔洞中逸散出灰白色的霧氣,一股萬物終結、萬法歸寂的蒼涼意境瀰漫開來,試圖侵蝕他的心神。
一旁的婉兒感受到這股氣息,俏臉微白,下意識地運轉星輝護體。
蘇銘軒卻恍若未覺,指尖混沌之氣流轉,輕易便同化了那股寂滅意蘊,反而從中剝離出一絲精純的“空無”本源,融入自身靈海,與那塊灰黑色頑石的氣息隱隱呼應。他心中明悟,冥骸深淵的力量,恐怕正是竊取或扭曲了這類接近宇宙本源的寂滅法則,才變得如此詭異難防。
“少爺,您沒事吧?”婉兒擔憂地問道。
“無妨。”蘇銘軒收回手,那塊石碑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復了平凡模樣,“此地確有些門道,對你而言,機遇大於風險。你可自行感悟,無需時刻跟著我。”
婉兒用力點頭:“嗯!少爺,我去那邊看看!”她早就被幾塊散發著柔和星輝、講述星辰生命與祝福之道的石碑吸引了。
蘇銘軒任由她去了,有源初之石和道心種玉護體,加上她自身的星媚之體,在這星碑林中自保無虞。
他則繼續在碑林中漫步,看似隨意,卻總能精準地找到那些蘊含特殊法則碎片的石碑,無論是熾烈的太陽真火,還是冰寒的太陰月華,抑或是扭曲的引力奇點,在他混沌神識之下,皆被迅速解析、吸收,成為他混沌大道成長的資糧。
就在他駐足於一塊記載著某種遠古星辰召喚陣法的石碑前時,一道清冷的傳音在他心神響起:
“蘇公子似乎對這‘寂滅’、‘歸墟’類的石碑格外感興趣?”
月華流轉,夏思凝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不遠處。她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勾勒出窈窕身姿,少了幾分平日的仙氣,多了幾分英氣。
蘇銘軒並未回頭,依舊看著眼前的石碑,淡淡道:“大道三千,皆有其存在之理。光明與黑暗,誕生與寂滅,本就是一體兩面。瞭解它,方能掌控它,乃至超越它。”
夏思凝走到他身側,看著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石碑,蹙眉道:“此碑名為‘寂星碑’,據傳是一位感悟寂滅大道的前輩所留,其道韻霸道,極易引人墮入寂滅幻境,聖地弟子少有敢觸碰者。公子竟能安然無恙……”
“心若混沌,何懼寂滅?”蘇銘軒轉過身,看向她,“公主今日怎有閒暇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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